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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昌衡论坛理论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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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 题:尹昌衡其人其事其思想概述----尹俊春(连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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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1/9 10:34:12
尹昌衡其人其事其思想概述----尹俊春(连载)

尹昌衡,字硕权,号太昭,别号止园,四川彭州人,1884年出生。1903年入四川武备学堂,次年留学日本,进入日本士官学校第六期。1907加入铁血丈夫团。

     1909年回国,任广西陆军小学堂监督。1910年回四川,任四川都督练公所编译科长兼讲武堂教官、陆军学堂总办。1911年11月大汉四川军政府成立,任陆军部长。同年12月,校场兵变,尹率军平定叛乱,建立四川军政府,出任都督。1912年3月合并成渝,统一全川,出任合并后的中华民国四川都督府大都督。

   1912年初,西藏叛乱,宣布独力。4月22日尹决定亲征。7月10率军西征,入藏平叛。8月,同盟会改组为国民党,尹任首届参议。9月25日  北京正式任命尹昌衡兼川边镇抚使;10月10日,民国政府授予尹昌衡陆军中将加陆军上将衔。

   1913年6月13日袁世凯解除尹昌衡四川都督的职务,任为川边经略使。7月11日,袁世凯加委尹兼川边都督。11月17日应袁世凯召入京议事。

  1914年1月13日,袁下令裁撤川边经略使兼川边都督职缺,令尹昌衡留京另候任用。2月2日罗织罪名,将尹拘捕入狱。8月16日,袁世凯下令剥夺尹昌衡军职荣典。1916年袁世凯称帝败亡后,由继任总统黎元洪特赦出狱,恢复尹荣典,加封盛威将军。

  1917年,冯国璋邀尹赴南京,后被江苏督军聘为顾问。1918年

出任全国孔教副会长。1919年,徐世昌聘尹为总统府顾问。1920年回川。抗日战争时期,以社会贤达身份,支持抗日救国。1953年辞世。

  以上是尹昌衡的履历。通过这个履历,我们只知道尹昌衡这一生担任过什么职务,干过什么事。但我们并不知道他干的这些事情,在中国历史上起到了什么作用?他的人品如何?他追求什么样的人生境界?是否实现了自己的追求?他的思想如何?提出了什么新的思想,这些见解有何价值?对中国思想史产生怎样的影响?

  公元前549年,晋国范宣子问来访的鲁国大夫叔孙豹说:“古人有言曰,‘死而不朽’,何谓也?”叔孙豹回答说:“大上有立德,其次有立功,其次有立言。”[1]自此,中华民族树立起一把丈量人生的大尺。

  儒家把“立德、立功、立言”演绎为“内圣、外王”,即“仁”与“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唐初鸿儒孔颖达则对“三不朽”做了更具体的解释。立德,谓创制垂法,博施济众;立功,谓拯厄除难,功济于时;立言,谓言得其要,理足可传。

    几千年的实践证明,这把大尺既是中华民族安身立命的最高准则,又有炎黄子孙永恒的追求;而且随着时代变化,不断赋予新的内涵。因此,它常用长存,常用常新,恒久不衰。历史人物在这个标尺的衡量下,功过分明,毁誉立判。我们就用这把大尺,来丈量尹昌衡的一生,以观尹昌衡其人。

     一、立功

  首先,要用历史学家的眼光来审视“立功”。评价历史人物最重要的标准在于,这个人物在历史上起到的客观作用,是推动还是阻碍了历史的发展。

  应当说,不同的时代,有这个时代所赋予的不同历史使命;不同的时代,有不同的价值评定。那么,中国近代社会,时代所赋予的历史使命是什么?概言之,中国近代历史发展,面临两大主题:1、推动社会的发展和历史的进步;2、维护中华民族的独力和统一。

  从辛亥革命至今的一百年间,无数仁人志士都是围绕着这两大主题,在为中华民族的崛起而奋斗。无论是谁,在这两大主题中的一项,做出了突出的成就和贡献,就是中华民族的功臣。如果在两大主题中,都做出了突出成就和贡献,就是中华民族的大英雄。

1、推动社会的发展和历史的进步之功

  梁启超在谈辛亥革命的意义时说,辛亥革命和以往任何一次革命不同就在于,“觉得凡是中国人都有权来管中国的事”,“这叫珉主精神的自觉”。[2]在这片古老的中华大地上,中国人首次萌发了“珉主的精神”。在这种精神的激发下,通过辛亥志士的顽强斗争,推翻了封建王朝,结束了几千年的君主专制制度。在近代和当代的中国,无论任何党派和团体,在这个问题上取得了少有的一致,都认为这是一次伟大的革命,为中国的进步打开了闸门。

(1)辛亥前期的活动

  1903年,尹昌衡入四川武备学堂,又以全川第一名考取赴日留学。1907年,入日本陆军士官学校与阎锡山、唐继尧、李烈钧、刘存厚等人同为第六期士官生。尹昌衡在日期间,正值孙中山在日本宣传珉主共和思想,倡导革命。尹昌衡与他的同学们深受影响。据他的同学刘存厚在《云南光复阵中日志》中记载,“尹昌衡与同学唐继尧、杨荩城、刘存厚等,秘密组织起来,“取其名曰‘研学会’,实则研究革命之进行法也”。他们认为“粤、蜀、滇、黔为边远之区,地势险,固思取之以为革命根据。乃约毕业后分道进行,乘隙举事。”同盟会成立之后,黄兴以今后回国运动新军,把握军权,策动起义为目的,在同盟会中挑选一批可靠的军事人才,组成“铁血丈夫团”。尹昌衡加入了“铁血丈夫团”。[3]

   1909年初,尹昌衡学成回国。清廷为在留学生中,挑选一批忠于朝廷的‘干城之选’,特举行朝廷会试。清朝廷对政治上倾向革命的学生,一概不予重用。尹昌衡遂在王孝缜、李书城、妞永建的介绍下,到广西陆军小学堂和陆军干部学堂任教。自从尹昌衡、耿毅、何遂等联袂入桂,加上学堂中原有的倾向珉主共和的教官,学堂的实权几乎掌握在他们手中。他们利用讲课的时机,向学生灌输珉主共和思想。学生回忆说:“各级官长对学生的珉主革命思想和爱国主义思想的灌输,也很在意;在精神讲话中常讲到外交失败,旧军腐败无能,对外作战失败,国家有危亡之际,勉励学生负起保卫国家的责任”。[4]

   广西同盟会支部成立后,在富堂街二号租了一栋房子,作为活动中心,并决定出版刊物宣传革命。于是,由尹昌衡、覃鎏鑫、吕公望、赵正平主编了《军国指南》,其宗旨是“宣传排满,鼓吹革命”。[5]该刊出版了几期,就因言论激烈而被迫停刊。不久,他们又改为《南风报》继续介绍孙中山、黄兴等领导的惠州起义等活动。《南风报》第一期出版时,封面上画了一簇竹子,用竹叶构成“民族主义”四个大字,旁边又画了一只雄鸡引颈长鸣,并提上“雄鸡一声天下白”七个字。[6]同时赋诗道:“漫漫长夜几时明,忽来雄鸡喔喔声;鸡声喔喔自南夏,探首东窗方见曙光晶。”[7]预示着清朝已穷途末路,古老的中国大地上,前所未有的珉主共和大潮即将来临。他们的文章往往使“读者动容,因此声誉鹊起”。[8]

1910年,尹昌衡由广西回到四川,任四川都督练公所编译科长兼讲武堂教官。当时,川督赵尔巽调亲信朱庆澜,出任新成立的新军十七镇协统。朱的幕僚多为外省入川的旧军官,他们囊括了所有标统以上的职位,新军中的权力,几乎都掌握在旧官僚手中。而川籍军人多任下级军官,这引起了川籍军人的极大不满,产生了日益加深的,川籍与客籍军人的矛盾。新军中的士兵,和下级军官多是四川人。在珉主革命思潮日渐发展的形势下,倾向革命的下级军官,和士兵日益增多。这样,新军中潜在的革命势力,与清廷旧官僚的斗争,与客籍军人与川籍军人的斗争交织在一起,形成错综复杂的局面。尹昌衡认识到这点,开始抓住一切机会,争取得到川籍士兵的支持,为日后在新军中立足与发展打下基础。


 

---此帖由administrator在2012-11-9 10:53:16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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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依众,梵行四威仪。愿我遍游诸佛土,十方贤圣不相离。永灭世间痴。
  
归依法,法法不思议。愿我六根常寂静,心如宝月映琉璃。了法更无疑。
 
归依佛,弹指越三祗。愿我速登无上觉,还如佛坐道场时。能智又能悲。

三界里,有取总灾危。普愿众生同我愿,能于空有善思惟。三宝共住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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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哲学思想的贡献

尹昌衡在哲学思想上贡献有三:其一,在中国哲学本体论上的贡献;其二、在中国哲学境界理论上的贡献;其三,融合哲学、宗教与科学开辟一条探索真理的新方法与途径。

(1)在中国哲学本体论上的贡献;

   为了回答这个问题,我们需要先提纲挈领地回顾一下,中外哲学家探索万物“本原“的历程。如前所述,远古中外哲学家,提出宇宙的“本原”是水、气、火等物质性的元素。西方哲学以“being”为核心范畴,展开对本体论的探讨,标志着西方对本体论的探讨,进入了一个更高的阶段。

   东方则与西方不同。如果说,西方本体论是建立在“有”上的“无”;那么东方的本体论则是建立在“无”上的“有”。

    中国的哲学家老子与巴门尼德正好相反,首先提出了“无”作为哲学最核心的范畴,而且提出“无”不但存在,“无”中还可以生“有”。释迦牟尼不约而同地,提出了“空”这个哲学概念,并且说“空”不但可以生出“有”,而且“空”就是“有”,“有”就是“空”。这与老子“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即宇宙的本原就是“无”和“有”的统一的思想,如出一辙。

    那么,“无”怎么能生有?“空”怎么就是“有”?“无”和“空”为代表的东方本体论表述,比“being”更加玄奥,后世的哲学家们困惑了。他们把几乎所有的精力,都用在理解和争辩“无”与“空”上了。佛教在印度出现了解空第一人须菩提,中国产生了解空第一人僧肇。中国哲学家,从解老第一人韩非子开始至今,历代但凡自认学问超群者,都要尝试去解老,以至于为老子作注解的书,有数千种之多。因对“无”的不同理解,产生了何晏、王弼的“贵无”和裴頠的“崇有”之争;朱熹与陆九渊的“无极”与“太极”之辩。北宋出现了由道入佛,由佛入儒,试图融汇儒释道,创造出新的本体论哲学的探索。这个探索,到了明代达到了一个高潮。

  程颢认为“万物皆是一理”把“理”作为宇宙的本原,形成了程颢、程颐、朱熹为代表的理本体论。陆九渊提出:四方上下曰宇,往古来今曰宙。宇宙便是吾心,吾心即是宇宙。认为心是宇宙的本体,这才是根本,形成了陆九渊与王阳明为代表的心本体论。无论是理本体还是心本体,在什么是宇宙的本原的问题上,与道家本体思想都是渐行渐远。张载提出“一物两体,气也。”认为一切自然现象的变化,都是由于阴阳两气的交感所致,形成了与王廷相、王夫之为代表的气本体论。应当说,气本体论拉近了与道家哲学的距离,可以看做是对真理的回归。清代经学、朴学蔚然成风,学者们似乎失去了对本体论,理性思索的兴趣。

    到了近现代,学者又重新开始了,对本体的理性思考。章太炎说:“言哲学创宗教者,无不建立一物以为本体。”[1]但是,章太炎以“真如”为核心的哲学体系,基本没有超出唯识论的范围。

     熊十力在同时代的哲学家中,水平处在领先地位。但他认为无中不能生有。他说:“若云有从无生,无则既无,如何能生有呢?若无得生有者,则无已是有,又如何名无呢?”[2]熊十力对老子“无”的认识,还是在‘无中生有’的问题上止步了。如果在这里止步,就很难进入老庄的精神世界,更难以解开老子哲学的奥秘。

进入现代,学者对中国哲学本体论核心“无” 的认识,仍然模糊不清。理论界无休止地争论一个问题:老子的哲学是唯物主义的还是唯心主义的。坚持老子哲学是彻底的唯心主义的学者认为,“道”不是物质,而是抽象的观念,是虚无的、永久存在的、超时空的绝对精神。有的学者认为,老子的哲学上半截是唯心主义,下半截是唯物主义,但从根本上说是唯心主义。形成上述认识的根源在于,既没有搞懂,唯物主义的真正含义是什么?也没有搞懂,物质的概念究竟是什么?(对物质的理解,还停留在物质是实物的粗浅认识之上);更没有搞懂,老子的“无”的内涵究竟是什么?等于同时进入了两个误区。相当于,只会用肉眼与普通仪器,却要去检验一个,只有在显微镜下,才能看到的微生物,这样的情况下得出的判断,结果只能是南辕北辙。对老子的研究,多数都在这种,两头同时进入误区的状态下进行着。

  陈鼓应道出了这种困境,他说:“老子的形而上学的性质是混杂的,在看似唯物主义的内容里,却包含了唯心主义的成分;在看似唯心主义的因素里,却包含了唯物主义的成分。其间的交织性,并不是那么明确的”[3]侯外庐也说出了这种困惑。他先是认为:“古人处理是有极大的出入的。唯物主义者总是捉住老子的足,唯心主义者总是捉住老子的头。”继而又说:“老子的认识论,唯心主义便占了上风,唯物主义因素只居于陪衬地位”。[4]任继愈也出来强调,老子哲学,“本身包含着向唯物主义和唯心主义发展的两种可能性。只看到老子哲学的一个趋向,而否认另一个趋向,都不符合老子哲学的本来面貌。”[5]

     从上可知,其一、从古到今对“无”的理解,基本上是在误区中徘徊。尹昌衡在《道经释要》中指出,老子的道与无,“其言可深而不可以相指,可默契而不可以言诠,故学者眩焉。古注七百家无得其真意者也。”陈鼓应亦持同样的观点:“随着王弼以“无”指称形上之道,而以“有”指称现象万有,再历经隋唐、宋明的因袭阐释,于是在有、无问题上形成了一部漫长的误读的哲学史。”[6]这个评价应当说是符合史实的。其二、几千年,中国文化思想界都在解读老子,这个事实本身就说明,至今老子哲学的核心“无”,仍是未解之谜。这也是老庄哲学,至今魅力不减反增的原因。随着人类科学技术的发展,人类对大自然认识的不断加深,老子的“无”中昭示的真理,不断地得到证实。事实证明,老子以“无”为核心的本体论思想,仍然是一座耸立在我们面前的真理的珠峰。

    尹昌衡是真理珠峰的攀登者之一。他在探索真理,探索本体论上做出的贡献大致可归结为二点:

  其一、本体论的核心问题之一是有限和无限。尹昌衡用现代科学的方法与严密的逻辑思维,对物质最基本元素“至大无外,至小无内”的本质,做了透彻的分析与精确的说明。尹昌衡用可无限分割极点的“中”,与最终的融合一元的“中和”,论证了有限中的无限,及有限与无限的,互为依存的关系,并在此基础上建立了他的“中和主义”哲学体系。尹昌衡对物质质量之源的,深入分析和高度概括,对老子所提出的“无”,是无穷大的和无穷小的、任何空间无所不在的,任何时间无所不包的,物质最本质的、最具体的存在;是物质世界最基本的元素,是宇宙的本原,是物质的必然的,终极存在的本体论的观点,做出了最清晰与彻底的阐明。从而,结束了几千年对“无”的误读;结束了中国哲学思想史上,长期以来的“贵有”和“贵无”之争;把中国哲学在本体论上的认识,从宋明理学对本体论最终概括为“理、气、性、心”四大派别认识的基础上,向前推进了一大步;使中国传统的本体论融入了科学论,以及科学的逻辑学之中;使东方玄奥的本体论,得到了哲学性质的净化和纯粹化。在中国哲学思想史上,本体论的探索,由此结束了传统的轨迹,开启了传统哲学的玄思,结合近现代哲学理性的思辨,加上现代科学方法的探索之路,翻开了现代哲学思想史上新的一页。

   其二、赋予一元论新的内涵,融合二元对立

  唯物主义主张物质是世界的本源,物质是第一性的,精神是第二性的;主张没有任何神仙上帝创造世界。尹昌衡不仅论证了,物质是世界的本源,而且进一步论证了,为什么物质是世界本源,宇宙又是怎样在这个本源的基础上,在没有任何超自然的神力,没有创世的上帝的条件下,怎样自本自根地产生的。应当说把唯物主义演绎到了极致。但他同时又论证了精神的本源,认为精神的本源可以追溯到“觉”,“觉”依附于最早的物质,最早的生物与植物,比精神早无数亿年。(从时间上看,精神与物质其实不是对等的概念,精神依附于人类最多只存在了几千年,物质则存在了无数亿年)认为形觉一源二合,都出自“无”、出自“道”、出自“白”。“无”与“白”是形与觉的高度统一,是形而上与形而下的高度统一;是一元论而不是唯物与唯心、主与客的二分论。东方哲学的一元论观点,在尹昌衡以“白”为核心概念的追问下,把形而上与形而下都推向了极致,推向了一个最终的融汇点;二合一元再也不是模棱两可,而是清晰可见。老子的哲学究竟是唯心或唯物,不言自明。

  其实,判断老子哲学,是唯物还是唯心是毫无疑义的。我们应当只关注,老子的“无”是否是真理。老子的哲学本身就包含了唯物与唯心,最终又超越了唯物与唯心。如果用现在理解的唯物和唯心的概念去理解老子,想从唯心与唯物任何单獨的一方,去诠释老子的哲学,去给老子下定义,都只能是片面的,都无法认识老子哲学的真正面目。

遗憾的是,尹昌衡早在80年前就在他《止园唯白论》中阐明的上述观点,我们今天才读到。但是,比起王老夫之,尹昌衡又幸运了许多。清初王夫之在深山著书四十年,达四百卷,几百年后才出版。好在真理的光芒,从来不会因为岁月的风尘而褪色。值得庆幸的是

80年后,中国学界的最新成果之一,终于有了与《止园唯白论》相同的认识:“道的观念,在形而上与形而下、突然与应然、存在与价值、物质与精神、必然与自由的对立之间,道不单獨属于任何一方。这些两极对立的概念,在老子那里基本不存在,因此,老子之道所代表的哲学既不是所谓调和折衷的,也不属于二元中的任何一方,应该叫做超二元的一元论。”[7]

 

(2)、在中国哲学人生境界理论上的贡献

     中国文化界长期没有解决的第二个问题:一种是以儒家为代表的强调社会关怀与道德义务的境界;一种是佛老代表的注重内心宁静平和与超越自我的境界。用传统的语言来分疏,即儒家主于“有”的境界,或者说的有我之境,佛老主于“无”的境界,或者说是无我之境。从人格形态说,孔子、孟子体现了有我之境,老子、庄子、惠能体现了无我之境。在整个中国文化的发展中,这两种境界既有某种緊張,又相互补充。至今,这两者和谐的统一始终没有达到完满的地步,而两者相互否定的争论却充满了文化史。[8]

   为什么两者的和谐的统一,始终没有达到完满的地步,而两者的争论却充满了文化史?其中有两个很重要的原因:其一、各家都以自己为中心,而对其它几家,都不同程度地排斥。例如宋明理学的部分理学家,他们虽然有的是由佛入道、由道入儒。或是由儒入道、由道入佛,然后又由佛入儒。但都以儒家为正统,都有扬儒抑佛或扬儒抑道的倾向;其二,中国古代思想家,同样也存在对另一家理解并不透彻,却以自己的理解去评判或排斥另一家。还有一种倾向,即便自认为是属于某一家,如自认为是道家,但对道家的深刻哲理,却并未最透彻地理解。这样,古人也容易同时进入两个误区。

   例如,理学家要融佛入儒,但是对佛教的理解却是肤浅的,甚至是歪曲的。理学先驱胡宏即是如此。他在论述佛教的文章中,将佛教斥为“西方邪说”。他说:“彼惟欲力索于心,而不知天道,故其说周罗包括高妙玄微,无所不通,而其行则背违天地之道,沦灭三纲,体用分离,本末不贯,不足以开物成务,终为邪说也。”[9]显然,理学大师胡宏的失误在于,没有读懂与理解佛教的深奥含义,即轻率做出佛教是“西方邪说”的错误判断。在中国思想史上,这样的例子应当不在少数。

另一方面,朱熹对儒家经典的解释,虽已达那个时代的高峰,但对儒家形而上思想的发掘,还不能说达到完满的程度。朱熹在解说《中庸》“致中和,天地位矣,万物育焉”时说:“盖天地万物,本吾一体。吾之心正,则天地之心亦正矣;吾之气顺,则天地之气亦顺矣。故其效验如此。此学问之极功,圣人之能事致中和。”[10]朱熹主张人能够发扬“致中和”的主体力量,可以使整个宇宙天地达于和谐。他特别提出吾之心与吾之气,为根本的本吾一体。人是宇宙之心,是天地之本,从而世界问题的解决,都归结为人的问题的解决;而全部人的问题的解决,又最终归结为人性问题的解决。

     对各家正确与深入的理解,是融通各家的基础。尹昌衡同样在做融汇各家的努力,而他对各家的理解之深,远远超出了传统的理解水平。同样以“致中和,天地位焉,万物育焉”为例,尹昌衡对这句儒家经典的阐明,超越了心性与人性的层面,提高到宇宙本体层面来认识。他认为“中”是宇宙的核心,是一切的根源。他说:“中之可贵宇宙主也。”[11]他继续分析说:“有相之中以求中,执一线,指一轮,而点誌其心,以为中矣。倘更以万倍之显微镜窥之,则此点中更有微点乃为中矣。然更有百万千万万万倍之显微镜,重复窥之,不至真空,终非真中。窮究此理,可悟大道。”[12]一语道破“中”何以能够成为宇宙之主的原因。由此,他得出的结论是:“中也者天下之大本也。”[13]

  这是对儒家形而上哲学思想的深度发掘。在他看来,“佛曰中教,曰不二法門,是中和也。”[14]儒曰中庸,曰致中和,亦中和也,从而把儒家的“致中和”与佛教的“不二法门”相提并论;把儒家的“中庸”提高到佛教“中道”的哲学高度。“中庸之道”与“圆融无碍”获得了同样的,形而上的深刻内涵。

   其次,他认为“中和”也是德的内核,是至善的根源,是价值体系的核心。因为“中”的特性,首先是不偏不倚,“今先釋中之義,不偏不倚,無過不及也。”其次是接纳一切,包容一切,应物则和。他说:“太空无外,随处中也。无究大者,无究小也。大无外者,小无内也。白不落边,随处中也。既已得中,应物则和。”[15] “和”则滋生万物给万物带来益处。“釋和之義,萬物並育而不相害也,普利也。”因此,“和也者天下之達道也。”正因为有中之大本,和之达道,才能导致“致中和,天地位焉,萬物育焉”的结果。

     由上可见,尹昌衡在对儒释道,深入理解与诠释的基础上,使儒释道,获得了一个共同的形而上哲学的平台。在这个平台上,儒释道的交汇,消除了以往的障碍,融合就变得更加自然了。尹昌衡“大乐、众乐、永乐”的境界论,正是在这个平台上提出与展开的。

  尹昌衡指出:“合白与乐,齐天之福。合乐与白,万法咸基。”强调由宇宙规模,把握人生的哲学思考;强调对宇宙的彻悟,最终达到人与宇宙通彻一体。尹昌衡由天地视域,透视形上之道,并以此作为万物总体存在的基础与根源,在价值上成为人间理想之依托。“白”成为价值的母体,透过“德”为中介,将“大乐、众乐、永乐”根植在人性回归的“净白”之中,根植在人性的至善与天真本德之中。从而打开了一条,由形而上到形而下;从宇宙哲学,到心灵哲学之间的通道。

   “大乐”强调德充於内,而樂感於外,看重道德情操对内心的陶冶;提倡摆脱物欲的乐,体悟至善的乐,由内心而发的乐,最终达到个体的自由与完善。而“众乐”则是人格之乐的社会化;在獨力之人格与自由之精神的基础上,同样强调社会的责任,由此实现儒家的仁爱,道家的仁德与佛家的慈悲。老庄从摆脱人际关系中来寻求个体价值,儒家则从人际关系中来确定个体价值,这两种看似对立冲突的价值观,在大乐与众乐中,自然而然地融汇在一起。在对“乐”的追求中,自然地找到自己的位置与发挥的空间。“永乐”既满足了老庄,追求一种富有情感而獨力自足、绝对自由和无限超越的獨力人格,也同样进入了佛教诸法无我,涅槃寂静的境界。

    尹昌衡以宇宙论为根基,在对大乐、众乐、永乐的人生境界的追求中,从容地完成了,以儒家为代表的,强调社会关怀与道德义务的境界,与佛老代表的,注重内心宁静平和与超越自我的境界,这两者和谐的统一。

  在现实生活中,尹昌衡也注重出世与入世的融合。儒家的积极入世与道释的超尘出世,在世人看来,也是截然不同的两条道路。但尹昌衡认为,两者只是关注的重点不同,关键看自己如何对待。他说:“佛详於心法,注於出世,而略於入世;儒详於治法,注於入世,而略於出世。善用之则全,不善用之斯害矣。”[16]从宏观的角度看,出世入世两法,各有其自己的作用。“然出世法如疏下流,入世法如築兩岸,治水之术,豈能偏举?”[17]因此,这两者并不是相互对立的,而是可以相互融通。他说:“出世入世二法谁要?曰其要同,有相背乎,曰不相背也。合则兩相资,背则兩相害。”[18]

他提出:“不先明出世之旨,何以成入世之功。”[19]即后来朱自清在《荷塘月色》中所言“怀出世的心,做入世的事”。他认为出世与入世应在“中和”之点,找到了融汇之处。他说:“《中庸》曰:‘致中和,天地位焉,萬物育焉。’治平之道,既得其中,則不可以再進。日月得中,而能久照,未嘗復求其高也。後世奇特好怪之士,以為如此猶未增其極,必有於中之上更求高遠,斯亂之階也。民雖有無懷、葛天之德,而不能不服堯、舜之勤勞。上雖有老聃、莊周之道,而不得不行孔、孟之仁義。所謂極高明,而蹈中庸,不自為極,故無極也。”[20]正是在这个基点上,佛儒可以达到“圆通並行,道不相背,孔佛会,万法汇。”[21]出世入世的通融,即佛家与儒家的融合。尹昌衡在“中和”之处,找到两者融通的哲学基础;在“净白”之点,找到实践的总纲,“因以淨白立出世、入世二法之綱,內則合皇成佛,外則太平聖治,如操左契矣。”[22]

  比尹昌衡小十一岁的哲学家冯友兰认为,哲学的根本任务是使人“安身立命”。哲学的意义就是可以使人,提高他的精神境界。冯友兰思想的一个突出贡献,就是提出了境界说。冯友兰从人对宇宙人生的觉悟与了解,称为“觉解”的角度,提出了他的人生境界说。他提出,人生的觉解的程度不同,决定了境界的高低差别。大体上可分为四种:自然境界、功利境界、道德境界、天地境界。自然境界,是人对自己的行为没有自觉的境界;功利境界,是自觉求利的境界,这个利是私利;道德境界,是自觉行义的境界,这个义是公义;天地境界,是指人自觉到与整个宇宙合为一体的境界。[23]

  冯友兰从“觉解”的角度提出人生境界说;尹昌衡则从人类奋斗的终极目标,“快乐与幸福”的理解与追求的角度,提出对“小乐、暂乐、獨乐“的追求为一个境界;对”大乐、众乐、永乐”追求是另一个境界的,“唯乐统万”人生境界说。

冯友兰的重点在于对境界的界定;尹昌衡在对境界界定的同时,更在意融汇各家的精华,让人们在对“大乐、众乐、永乐”境界的追求中,更具宏观视野与看破人生的洞察力。他说:“吾欲導天下眾生,各各咸成其永乐、大乐、同乐、真乐。故以白性之福德,夺其暂者、小者、獨者、伪者,使之共全极乐,大彻大悟,增进福德。”[24]同时,以无时不刻发生在人们身边的“乐”为起点,激发人们去追求人格之乐,“良心極好即是佛,克己勝人即是道。”[25]使人们感到,人生理想境界的追求,不是遥不可及,而是更贴近人生、更结合现实。人人通过对大乐、众乐、永乐的追求,完成人格的塑造,体现生命的精华,实现人生的价值。

 

(3)、融合哲学、宗教与科学开辟一条探索真理的新方法与途径

  尹昌衡在中国哲学思想史上,最早用近现代科学的方法,结合宗教与哲学,阐明了一个古今中外哲学最核心的命题——宇宙万物的本原是什么?物质世界归根结底究竟是什么?物质与精神的关系最终归结于何处?并最早将自然科学与人文科学相结合,打破科学、哲学、宗教三者的界线,寻找一条真理的新方法与道路。

  当西方自然科学被介绍到中国后,康有为、谭嗣同、章太炎等人,也都试图运用“以太”、“电”、“磁”、“吸力”等自然科学的概念,来诠释他们的思想。章太炎也试图用自然科学的知识,去说明王充的元气自然论。但尹昌衡对自然科学理解与认识的深度,运用自然科学的门类的广度,综合各个学科去研究所达到的程度,以及对宇宙万物本源透彻阐明的水平,则是前所未有的。

尹昌衡运用现代科学的知识,结合佛教、道家的理论,特别是宇宙论,开展对宇宙与人生崭新的探索。其中他运用了天文学、地理学、物理学、化学、数学、机械学、生物学的原理与知识,研究与诠释哲学与宗教的核心理论。力图把玄奥的东方哲思,通过科学方法的解释,让更多的人容易理解与接受。例如他写了《天道通》,认为中国的哲学多执形而上,而西方科学是形而下,探讨真理就应当两者相互补充。他说:“天文之學,中國舊學,執形而上,海外新學,執形而下。二者互資,而交相成。”而在写《地道通》的过程中,他强调要研究地理学,研究自然科学,同时结合宗教与哲学来阐明真理。他说:“故予考地文之學,折以宗教、哲學之理,而推闡之。”[26]

  尹昌衡全部的著作中,有大量这样的论证,在此不可能全部列出,仅举出几个有代表性的例证:

  其一、用数学分子、分母的运算法则,用勾股定理,微分、积分之理,来解“空”、解“无”、解“白”,说明宇宙本体之奥秘。他重在阐明一个核心问题,组成宇宙的最最基本的元素,是小到可以无限小的元素,在数学上可以把它看做是“零”。他说:“若以算学解之,山河大地,更及日月星辰。若以太空无外散之,以空乘除,亦皆空矣。蓋山河大地,日月星辰,並及其中微细分子,统而计之,终必有数。而太空必无外,以无究大乘除有数,无而已矣,空而已矣。又本老子之義,天地无白,皆将解涣。”[27]由此可得结论为“塵依白而有,不亦确乎!然则,为白之義,可以定矣。宇宙虽大,除白无物。”[28]如果想通这个道理,就可以理解老子的“无”与佛教的“空”了。

   其二、用化学原理与机电的原理,说明人的“觉“是如何发生与运行的。第一步,他以化合物比喻“觉”的产生,也就是论证了精神产生与运行的物质基础。他认为,从自然科学的道理看,光与电都是几种以上的物质和合而生的。他说:“如油与火与绳发而为光,是光为油火绳三塵之和合现相也。如炭素与鹽素发而为电,是电为炭素鹽素之和合现相也。”[29]光与电是几种物质合成的,是无形的;人的“觉”同样是几种物质合成的,也是无形的。他认为“觉”是人的血液与脑髓合成的,“如觉知性为身之和合相者,必血液脑髓之化合也,亦可以化学製觉知如製电然。”[30]

  接着,他用机电的原理,来比喻和论证“电”与“觉”的发生,与运行的相通之处。他说:“以人之智造机,犹必收其用,而況宇宙巨灵所造之人乎!实而騐之,人身本一循环之电流也,电流以两瓶杂二质素,注水於其中,用二線通之,即发电焉,是人身之极肖者也。夫人之身,脑与肾二电瓶也,心续線通气之中枢也,脑肾之质,二质素也,血即水也,脈络即线也,骨格即全机之殻也。电机既成,电線既续,则发电焉。人身既俱,人血既循环,则发觉焉。”[31]这样的思维与分析的方法,在当时应当是十分先进的。他用偈加以总结曰:“人如电机,心脑两瓶。脈以为线,血则水营。发电发觉,同具真能。电应同契,觉感神明。”[32]

   其三、用无线电的原理,结合化学与机械的原理说明:从“白”—“我之身体”—“觉”—“精神”—“天人合一”—“涅槃寂静”—“空”的过程。

其一,“白”是指合成身体的,最基本、最小的元素;其二,“我”的身体,是由无数个“白”合成的,“外既不可認殼為我,內亦不可認白為我。我者九塵一白之混合物也。”[33]其三,“我的觉”是由我身上的血液与脑髓合成的,“如觉知性为身之和合相者,必血液脑髓之化合也”,就如“炭素与鹽素发而为电”;其四,无形的“电”与无形的“觉”,可以通达四方。“电之既发,则视引之何入耳。引之入水即入水,引之入土即入土,引之入万物即入万物。引之入木,可以焚室,反而焚机,或引击机,则破此机。引於东南西北、上下四方、千里万里皆应也。觉之既发,则亦视引之何入耳。引之入利即入利,引之入名即入名,引之入众慾即入众慾。引之入奸,可以焚国,而反焚身,或引荡心,即害此心。引之天上地下、三界内外皆应也。”[34]其五,他又用当时最新的无线电科学技术,论证了“觉”可到达的空间与路径。[35]他说:“白无竊,必通天,而况於?乎!何以知之?水无竊,必通海,而況於江乎!比之以无線电而知之矣。今有甲乙二电於此,虽无線以通,苟同质矣,乙之发电必赴甲焉,甲之发电必赴乙焉,离机即至,无间於千里万里,如人之於天也。若有線以竊於中则不至,故人每一呼吸,白必昇天而通皇灵,愈久而愈仁智。”[36]其六,人的“觉”可以无远不至,直入太空,与天地合一,与涅槃同在。他说“又如电发既而不引,则电与同契相感,如无線电,可以至远,而与彼合。人之觉亦如之,既发而不引,则觉与同契相感,直入涅槃中,无远不至,而与空合。”[37]最后这个“空”是与天地同在,不垢不净,不生不灭,不增不减的“空”。       

他还特别指出,人的“觉”,能够致远的前提是“人能久静,如水澄見底,窺諸天於白鏡之中,莫不暸晰”。这个基础上“白直通皇,真真相翕,故一念之動,皇天先知。白動之感宇宙,如無線電之感徹全球也”,如果人人都能够明白这个道理,就可以体会并融入到天人合一的境界,人人皆可成佛就不是一句空谈,反之,不成佛才是最可惜的,“人之不佛,不亦寃哉?”。[38]

当科学技术进入二十一世纪,现代自然科学、人文科学相结合,发展认知科学与生命科学研究,已经成为前沿学科与发展的方向。但人们并不清楚的是,尹昌衡在一百年前,以拓荒者的勇气与智慧,最早在中国开辟了这个领域,并获得了獨创性的成果。



[1]章太炎:《论佛法》、《章太炎全集》,第四卷,上海人民出版社19852月,第404页。

[2]熊十力:《熊十力论著集之一新唯识论》,北京中华书局1985年,第278页。

[3]陈鼓应:《老子注译及评价,增订重排本序》,中华书局1984年版,第6页。

[4]侯外庐:《中国思想通史》,第一卷,人民出版社19573月第1版,第264272页。

[5]任继愈:《老子新译·绪论》,上海古籍出版社1985年版。

[6]陈鼓应:《老庄新论》,商务印书馆20085月第1版,第171页。

[7]刘笑敢;《老子之道,关于世界之统一性的解释》,《道家文化研究》第十五辑。

[8]陈来:《有无之境》,三联书店200912月,北京1版,第6页。

[9]胡宏:《胡宏集》,中华书局19876月第1版,第224页。

[10]朱熹:《中庸章句》,《朱子全书》,上海古籍出版社、安徽教育出版社2002年版,第6册,第33页。

[11]尹昌衡:《止园唯白论》,第三卷,第7页。

[12]尹昌衡:《止园唯白论》,第三卷,第8页。

[13]尹昌衡:《止园唯白论》,第三卷,第7页。

[14]尹昌衡:《止园唯白论》,第五卷,第12页。

[15]尹昌衡:《止园唯白论》,第五卷,第12页。

[16]尹昌衡:《止园寓言》,1923年出版。

[17]尹昌衡:《民生常识》,止园书局1926年9月出版。

[18]尹昌衡:《民生常识》。

[19]尹昌衡:《序言》,《宇宙真理论》。

[20]尹昌衡:《王道法言》,《止园丛书》第一集。

[21]尹昌衡:《民生常识》。

[22]尹昌衡:《止园唯白论》,第六卷,第85页。

[23]冯友兰:《三松堂全集》,第四卷,河南人民出版社20011月出版,第497502页。

[24]尹昌衡:《止园唯白论》,第二卷,第20页。

[25]尹昌衡:《止园唯白论》,第六卷,第85页。

[26]尹昌衡:《地道通》(序言),《止园通书》,《止园丛书》第三集。

[27]尹昌衡:《唯白》,《止园理海》,初集。

[28]尹昌衡:《唯白》,《止园理海》,初集。

[29]尹昌衡:《止园唯白论》,第二卷、第78页。

[30]尹昌衡:《止园唯白论》,第二卷、第78页。

[31]尹昌衡:《心机篇》,第二卷,《止园昭诠》,内篇。

[32]尹昌衡:《心机篇》,第二卷,《止园昭诠》,内篇。

[33]尹昌衡:《止园唯白论》,第六卷,第84页。

[34]尹昌衡:《心机篇》,第二卷,《止园昭诠》,内篇。

[35]无线电在二十世纪初是一个崭新的科学技术。1906年美国才首次实现了无线电广播。

[36]尹昌衡:《无竊通天》,《民生常识》。

[37]尹昌衡:《心机篇》,第二卷,《止园昭诠》,内篇。

[38]尹昌衡:《无竊通天》,《民生常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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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依众,梵行四威仪。愿我遍游诸佛土,十方贤圣不相离。永灭世间痴。
  
归依法,法法不思议。愿我六根常寂静,心如宝月映琉璃。了法更无疑。
 
归依佛,弹指越三祗。愿我速登无上觉,还如佛坐道场时。能智又能悲。

三界里,有取总灾危。普愿众生同我愿,能于空有善思惟。三宝共住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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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束语

本文试图对尹昌衡一生,做一个宏观的分析与评介;对尹昌衡思想中荦荦大者,做粗略的梳理与简析。文章中涉及的,只是尹昌衡其人其事,及全部思想中的一小部分,实在难以涵盖尹昌衡跌宕起伏的人生,更难以展现出尹昌衡思想,通古博今的底蕴、绵密深邃的灼见,恢弘磅礴的气度,獨树一帜的精神。

尹昌衡一生最大的特点,是坚持獨力之人格,自由之精神。他自始至终特立獨行,从不随波逐流。

 当二十世纪初,人们在争辩中西文化,孰优孰劣之时,尹昌衡对这样的争论毫无兴趣,早已专注于,中西文化的融合之上了。他力图“摘群经之奥,罗万象之通”,以《易经》与仓颉为核心,融儒家、道家、佛教、基督教、伊斯兰教、西方哲学、现代科学为一炉。通过自己涵泳体究,再加上人生的历练,最后转化为义理,创立以“白”为核心的哲学体系。其创新的最主要目的,就是利于对各家文化的继承与发展,汲取与扬弃。

如前所述,尹昌衡对帝王一姓天下,奴役百姓本质的揭露,对儒家忠君思想的批判,是对儒家纲常名教思想的扬弃;对儒家中庸思想的深度发掘,与形而上哲学思辨的提升,则凸显了继承与发展。同样,通过对佛教空性哲学的透彻分析,也提出对佛学的继承与发展。“極無自性心,白性本空也,”是继承;“以唯白為學源,而後唯識之理徹”是发展;“至唯識之結精,純在使學者常住唯識性。言惟識性,不如言淨白性之為真也,”由此“乃以淨白之說,崇頡祖以助佛訓”则是融合。[1]

当十九世纪末二十世纪初,大量引进西方文化,彻底地批判中国的传统,提出“打倒孔家店” ,要彻底否定中国传统的价值观念和思维方式;以砸碎“孔家店”为激进,维护孔孟之道为保守的社会氛围下。尹昌衡却鲜明地提出:“思中国之所以危乱,不缘于新学之不精,而缘于旧学之不保,失本齐末,愈趋愈险。”[2]他对废弃孔学与世风日下的关系,做出了深入的分析,同时也道出了自己的忧虑。他说:“亲见夫民德日益坠落,人心日益阴诈,党争日益激烈,伦理日益紊乱,纪纲全坏,时局愈危。究其本始,皆缘去年临时教育,悉主张废弃孔教之故。”他认为:“今如鄙弃孔子,而我国圣人又无高出于孔子,徒使全国心理荡然无所遵循。一般青年,悍然无所忌惮,其破坏道德、灭绝伦理,有亡秦胡元所不屑为者。人心至此,不亡何待?昌衡观之,忧心如焚。”[3]

当“五四运動”高举囻主与科学大旗,德先生(democracy囻主)和赛先生(science科学)成为最时髦的语言,多数人还仅仅流于口號式的宣传时。尹昌衡早在十年前,就切切实实地把,德先生与赛先生的根本精神,落实在自己政治主张与斗争实践中,用科学的知识与方法去探索真理,用于自己的哲学体系之中了。他的人生的观念,也由此发生了重要的转变。

他心目中的成功者,再不是万世帝王,一代枭雄。他说:“或又曰漢祖、唐宗、明帝未嘗不我我。然彼其所謂成,非真成也;以暴易暴耳!今後,天心大顯、人智大開;決非如彼盜手,遂能竊得一日之偽定也。新潮甚烈,人思大公。彼乃慾以小我遏抑大順,立見四敗齊來。”[4]他明确指出:“成功者有三事焉:一曰保現在百姓百年安于地上,為治世之功;二曰保現在百姓壽終皆成聖佛,為教化之功;三曰保後來眾生生後安於地上,壽終皆成聖佛,為遗法之功。”[5]

他所称道的英雄,不是唐宗宋祖,而是如华盛顿那样,建立先进的制度、推进人类社会进步的伟人;是引领中华民族,走出以暴易暴怪圈的伟人。他赞扬为天下谋者,唾弃为私家天下、为集团利益无休止争斗的,欺世盗名之徒。他说:“为子孙谋者,当贻以德泽。为天下谋者,当全其大公。家天下之愚计,仁者所不为,智者亦不为也,子曷亦纵观上下,祸孰不因於是乎!”[6]

在军阀混战,拉起一支武裝力量,就可划地为王的混乱时代,他却提出,军人不党的囻主理念。他说:“查各国公例,政客有党,军人无党。良以政客处言论机关,辩驳精透,斯政策易行。军人具武裝勢ㄌ,党派一歧,争夺以起;军律虽在,视等弁髦;命令虽严,作同儿戏;于是据城日迫,啸聚自雄,括地宏财,好杀不已。始如星火,继可焚原;远观皖赣,近察渝城。既由军人危及全国,使非党争,宁有此失?”[7]

当政潮风涌,党争不断之际,尹昌衡却深深地关注着民生大计。他在1918年提出了控制人口,“提倡节生”。他在中国,最早提出控制人口理论,比马寅初的“人口论”早近四十年。他在《王道法言》、《止园理海》、《止园昭诠》、《止园唯白论》等多部著作中,系统地论述了,为什么要控制人口的理论。他说:“四纲既立,似无有乱矣。而又有一必乱之道焉,曰生不节是也。生不节则必乱,人之生也,雖不如鸟兽蟲鱼之多,而亦生浮於死。地非无量无边,粟非无穷无尽,以理推之,勢在必满,而杀机於是乎生焉。”[8]而且他还做了历史考证与中外比较。他说:“考之於史,晋末之民已過二兆,故南北朝之禍極矣。及貞觀開元之秋,餘民不過數百萬,是以至於刑措。明有天下二百載,民亦二兆,故流寇之禍極矣。及康熙乾隆之盛,十餘三四,是以幾於小康。中國無百年不亂,所以然者,生齒不節之故也。寧獨中國,外國亦然。英國一千九百年之郅治,日本楠正誠之善政,亦一耀而不保,人稠物歉所由致也。”[9]

基于以上认识,他提出如何控制人口的策略。他说:“節生之法,有二道焉,一曰天節,二曰人節。”他认为更重要的是人为地控制生育。他提出用藥避孕的方法,更重要的是立法来节制生育;不但立法,还要成立专门的节生的政府机构。他说:“然人盡聖神,皆合於天,實非易事,故不得不為之法以節之。節生司,掌節生之事,元區一司,上區一司,中區一司。每歲計地之所出,計民之數。常使三年耕而有一年之食,九年耕而有三年之食。凡民婚配,皆制以時,男子三十而娶,女子二十而嫁。人數將盈,婦生一子一女,或二子,或二女,則投之以藥使不再生。人數减則稍縱之,常使不盈。”[10]他还预计了计划生育的前景,说:“從之以料民节生,嚴节十年,民必減十之一二。嚴节二十年,民必減十之四五。布粟则倍增,民数又倍減,此时富裕必有不可言喻者矣。”[11]最后,他对控制生育或不控制生育的前景都做出了预言。他说:“生不節,人相食。節其生,宇宙寧。”[12]我相信,凡对因人为的因素,造成中国人口泛滥,以及其严重后果,有所了解的人;对中国计划生育政策,前因后果有所了解的人,读到尹昌衡在将近一百年前的精辟分析、论述及预言,都会感到心灵深处的震撼!

每当历史的发展与文化的进步,处在重大的转折关头,尹昌衡都坚定而又鲜明地,阐明自己的观点,说出自己的忧虑。百年的历史事实已经证明,他的坚持的观点是正确的,他的担忧也都不幸言中。

尹昌衡入世的民本救世思想,远远超过出世的宗教情怀。用他自己的话说是“入世正群,出世正心”,“以出世之旨,道入世之功”。他对自身扬名立万,早已看破、放下。他最希望,他的思想能够得到传播,并真正对世间起到作用。因此,众人的著作印上,“版权所有,有翻必究”时,唯獨他的许多著作,印上“翻印不究”。尹昌衡的最高理想是:“唯白论出,万世戬穀;唯白论传,衆生皆天。”,“此说大行,世必太平;此说大行,人福无量;此说大行,万物昭明。”[13]

尹昌衡用他的一生完成了“立德、立功、立言”;实现了他自己的誓言:“行者雨霖济苍生,藏者著书教万世”。

如果了解尹昌衡为中华民族建立的功勋:推動社会的发展和历史的进步之功,维护国家主权与民族统一之功,保护中华民族文化的传承和促进文化发展之功,我们不会怀疑,他是历史上对国家与民族,作出了重大贡献的英雄;了解他獨力之人格,自由之精神,我们不会怀疑,他人格的魅力与人性的光辉;看到他几百万字的著作,我们不会怀疑,这是一座近代思想的宝库;了解他的整个思想体系,我们不会怀疑,《尹昌衡集》是一部几百年后,仍会有人去研读的经典;了解他思想真正的价值,与对中国文化思想史上的贡献,我们不会怀疑,他的思想是一座丰碑,一座耸立在中国近现代思想史上,承上启下的丰碑。

最后,如果用一句话,来概括尹昌衡的为人与思想,借用程颐为程颢写的《行状》,应当最为贴切。这些段话恰如为尹昌衡而书:“先生资禀既异,而充养有道;纯粹如精金,温润如良玉;宽而有制,和而不流;忠诚贯于金石,孝悌通于神明。视其色,其接物也如春阳之温;听其言,其入人也如时雨之润。胸怀洞然,彻视无间,测其蕴,则浩乎若沧冥之无际;极其德,美言盖不足以形容”。[14]

称贤不避亲,古今亦然。

 

 

尹俊春(净詺)

2011-7-15写于“静明书屋”。

 

 

 

 

 

 

 



[1]尹昌衡:《止园唯白论》,第六卷,第85页。

[2]尹昌衡:《止园自记》,《止园丛书》第一集。

[3]《尹硕权可谓知本者》,成都《国民公报》1913612日;又见《孔教会杂志》第1卷第5号,19137月,曾业英先生摘录

[4]尹昌衡:《劝将篇》,《消劫新书》,19238月出版。

[5]尹昌衡:《成功论》,《止园成功颂》,新明书局1923年初版。

[6]尹昌衡:《论帝王》,《止园寓言》,1923年出版。

[7]《黎副总统政书》卷三十,页十一-十二,曾业英先生摘录

[8]尹昌衡:《节生》,《止园理海》,初集。

[9]尹昌衡:《节生》,《王道法言》,《止园丛书》第一集。

[10]尹昌衡:《节生》,《王道法言》,《止园丛书》第一集。

[11]尹昌衡:《易极》,《止园理海》初集。

[12]尹昌衡:《节生》,《王道法言》,《止园丛书》第一集。

[13]尹昌衡:《止园唯白论》,第一卷,第1页。

[14]程颢,程颐:《河南程氏文集卷第十一》,《二程集》,上,中华书局19817月第1版,第63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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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依众,梵行四威仪。愿我遍游诸佛土,十方贤圣不相离。永灭世间痴。
  
归依法,法法不思议。愿我六根常寂静,心如宝月映琉璃。了法更无疑。
 
归依佛,弹指越三祗。愿我速登无上觉,还如佛坐道场时。能智又能悲。

三界里,有取总灾危。普愿众生同我愿,能于空有善思惟。三宝共住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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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错!
尹俊春先生是佛教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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