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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昌衡论坛历史功绩
   
  主 题:西 征 纪 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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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1/21 16:23:53
西 征 纪 略

中华民国成立之初,清政府派驻西藏的边防部队,军心动摇,军纪涣散,失去了约束。原来清朝派驻西藏的大员联豫早已退职,锺颖也被藏人驅逐,而藏边驻军的主将傅華丰擅离防区,地方军民失去了主心骨,一时藏独勢力乘虚而起。

中华民国四川都督尹昌衡刚刚平定了四川的兵祸,军队少,财政穷。在此之前有赵尔丰鎮壓屠殺四川保路同志军和广大民众;傅华丰率驻藏边防军攻打成都的战祸;接着是滇军正面进狂四川以及重庆方面不肯协作所引起的危急状况。除此之外,盗匪蜂起,满地疮痍,实在没有能力考虑边远地区的事情。在这种情况,我任命黄煦昌为“泸边宣慰使”。所谓“泸”就是打箭泸,也就是康定。泸边宣慰使(职权相当于前清的边务大臣)——刚刚在成都设立办公机构——边防前线就传来了战乱的消息。巴塘、昌都已陷入重围,江卡、乍丫相继叛亂,金沙江东岸的德格地区震动,驻守道坞的官员被叛军拘捕,里塘也已失守;顾复庆所部被击溃,负责后勤的陈粮道死难。乡城的西藏叛军大举出击,以河口为據點,不断进击,连康定以东地区都緊张起来了。叛军总数有十多万人,从拉萨到康定,寸土必争,迅速东进。叛军企图动摇中华民囯的根基,前线失利的警报不断飞驰报来,引起国内外的震动。

当时的情况是,四川的乱局才刚平定,新整编集中的部队还没有经过训练,仓库中也没有粮食。黄煦昌急着要我派军队去支援他,商议了十多次,兵员和粮饷仍然没有着落。当时我正在生病,部属勉强把我扶到办公室。首先由黄煦昌介绍前方艱危的实际情况,声泪俱下大家都唏嘘不已。商量了很长时间才定下来,以第三师十一团朱森林率部增援藏边,月饷五万两。

就在要作最后决定时,我愤然而起,说:“这不是保卫边疆,治理西藏的办法。这种做法有十个不可以:

第一,西藏边境连绵几千里而同时作乱,现在以一杯水救一车的火,不但无济于事,反而会节外生枝;

第二,藏独叛军利用的是民国初建,而四川又混乱而派不出军队。如果我们派了军队而没有军威,勢必助长叛军的气勢;而且叛军集中了大军,我方派少量部队不但声勢上镇摄不住,力量上也不能将其制服。这样叛乱将日益猖獗,国土将会衯裂而动摇国本;

第三,出征的士兵初次集中,心气浮动,志弱胆怯。以前,即使是有才能的将領訓练士兵,尚且不能避免有逃兵;现在突然要参加艰苦的战役,内部一定先会溃散;

第四,本来四川军队就多,老百姓负担已非常吃力。现在增加平定边疆的军费,老百姓负担越发加重,引起民众的怨恨,政府就会失去民心;

第五,边藏驻军有五万人,现在被叛军摧据拉杨般的击败。这并不是这枝军队没有战斗力,是军心没有归属。民国政府也没有派出有威望的将领去控制部队,所以不到一个月,全线溃退;如果聽之任之則战略要点將全部丢失,那就没有用武之地了;

第六,边藏作战一向就艰难险阻。过去在驻地有充足的粮食储备,有时还会发生困难。现在青黃不接,原来储备的粮食被战火烧毁,后勤运输十分艰难。军队面临断粮的危险,会引发意外的祸乱;

第七,长期以来驻边的官吏都贪污而且残暴,像刀和砧板一样地把老百姓当作鱼、肉来切。李骏这个贪官的前车之鉴,又將在民国重演。将领如果没有仁慈之心,藏民将会更加愤恨,而民国的仁政因此无法使藏民得到实惠;

第八、西藏边疆的土地就像一大片石头的田的,长不出什么庄稼来。所以化了军费,犧牲了士兵,而不去治理开发是一种浪费。而要治理开发,首先要改良政治。也只有政治改良以后,才能收到开拓的实利;

第九,藏军叛乱,邻近各省告警,而全国震动。而主要用兵方向上的四川省既没有重兵也缺乏上将;如果不能一举而克尽全功,那么邻省将纷纷進兵川藏。如果这种情况出现,那就没有统一的军事策略而邻省軍隊只图搬点战利品回去,那最终要出大乱子的;

第十,根据首都来的电报可见,北京已经异常震惊和恐惧。如果四川的军事行動失策,那就会影响到全国。中华民国刚刚建立,马上就碰到危险,人民对“共和”的信心还没有十分坚定,而骚扰却接连不断地发生。

有以上这十个不利,我们行動必须慎重。诸位请发表意见,应该怎么办才好呢?”大家都答不上来。我说:“在此存亡系于一发的关键时刻,惟一的办法就是我尹昌衡亲自出征,才可避免十个不利,而轉化為十個有利。

第一利:四川的局面已定,境内秩序容易保持。这是立功报国的好时机。主将亲自大举出征,勢大名重,以泰山压卵之勢,扑灭叛乱之火,必定能取得胜利;

第二利:叛军已经知道我诛灭赵尔丰,生擒傅华丰。赵和傅是叛军所惧怕的人。我能制服这两个人,叛军必定对我加倍害怕,起到了先声夺人,威名摄敵,各附叛的部落不敢阻挡。我一人振臂高呼,远近各地都能起到瓦解叛军的作用;

第三利:当我因病休假之时,士气不振,因为主将安乐,那谁不想在家享福。现在我抱病上阵,洗雪国耻,激励懦弱者刚强,疲蹋者振作,全军气勢雄壮。如果在这种情况下,谁还畏缩不前,那就是处死他,也没有什么好怨的了。如果整队兵不肯出战,那就处死带队的军官;

第四利:主将带病远征为的是为民除害。凡是在这片土地上生养的人,没有不欢欣鼓舞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家乡。为了保卫家乡,谁又会吝惜捐输粮饷呢?因此,后勤保障方面,应该是有办法解决的;

第五利:守卫边藏的兵将,以为四川的民国政府已把他们抛弃,立功没有人奖赏,到是犯了过失谁能处罚呢?他们的前途茫茫无期,困守在边城战死又有谁来同情。现在听说我出征,就有恃无恐,性命得到依托,弛怠的提高了警惕,困乏的精神振起。因此,以前的败兵将全部转变为勁派;

第六利:亲自劳苦,士兵就不会怨谁。军官和士兵同甘共苦,一起冲锋陷阵,甚至于身先士卒,即使在艰难困苦之中一定能坚持得住。因此,不存在部队脆弱不堪一击的忧虑;

第七利:我一向仁义为怀,大局为重;不贪小利,不殺无辜又尊崇佛教。我以仁政与藏民结恩,以诚意在藏民中树立信誉,使藏民了解到皇皇中华不同于残暴的满清。这样边疆藏民就永远不会闹獨竝搞反叛了;

第八利:因为我亲自出征,所以大政方针都能直接决定。土地的开拓,建置的确定,治所的安排等等,一有进展随时都可以定下来。决策时經过慎重的考虑,实施时严明地树立威信。这样收复一地,就能长治久安;

第九利:如果来了邻省的援军,只有我才能调配他们。我是当然的总指挥;假使不需要援助,劝阻他们也比较容易。军令统一,才能够快胜千里之外,不致于自相纷扰,破坏大功的告成;

第十利:中央政府知道四川都督亲自出征,人心一定能够安定。各省知道这个消息,都为因刚刚建的民国,就有能力制止边远地区的叛乱而胆壮气足,而不会自相惊扰。中华民国的国运,就可年万年昌盛。有了十个方面的有利条件,同时避免了十个方面的劣勢,大功一定可以告成。安定内部,平定边疆,在此一举,希望各位讨论决定。”  

大家都很高兴,说:“那都督的病体怎么办?”我大声高呼:“昌衡还能披甲上马,这正是武将肝脑涂地,为国献身的时候,哪里还顾得上生病!”于是我跃上战马,驰向军营视察部队。

第二天,召集民意代表商讨出征之事。大家都欢欣鼓掌,掌声雷动。有的说:“都督平定边疆的谋划已经妥当,但四川内部怎么办呢?都督在四川,就象支撑大厦的栋梁。军队有都督在就相安无事,政治有都督在政策得以实施。一旦都督离开四川,那么祸事恐怕不在边藏而在四川的内部。”我说:“我已考虑成熟了,就这样行動不必再犹豫了。当前的形勢,可忧虑的只是两件事情:一是成都和重庆虽已合作,但是省属的军队和重庆镇军依旧互不统属,万一衯裂,就会从内部动摇根本,这是最可担忧的隐患之一。第二,军队没有统一的核心,随时有发生溃散、兵变的可能。这样民生得不到保障,盗贼就会肆无忌惮地横行。这是最可担心的隐患之二。不过我已想好怎样来防患于未然的方法。我把胡景伊派往重庆;他不是个自私自利之人,公正而且忠诚。不久,他将废除重庆镇军的獨竝体制。而且我这次以保卫国家疆土完整的大义出师,重庆方面如果以一地之强分散我军的力量,就违背了广大民众的意愿,成为众矢的。那他将如何自立于民国呢?因此这可以不必顾虑。至于治理军队,胡景伊公正、忠诚又有度量,一定能使军队镇定。我愿以身家性命保荐他。成都和重庆能够合作,治理军队得到恰当的人选,平定边疆叛乱,安定内部,这是惟一正确的决策。”大家听了以后,都觉得满意。于是立即调任胡景伊,同时电报请示中央政府,甘愿以身家性命,力保胡景伊。

我尹昌衡与胡景伊,向来没有半面的交情;就在说话之间,把都督的位置让给他,他三推、我三让,又授予全军的管理权,接着又命他镇守重庆;諄諄告誡他精兵簡政並且全力維護成都与重庆的合作。

胡景伊到了重庆以后,抵毁他的话不断地传来,都说胡景伊要闹獨竝。但我不顾这些流言蜚语,还亲自主持了他的任命仪式。我自己认为,我为国谋划的忠心,任用人才的明察,对朋友信任的诚恳和决断大事的勇气,是千古以来很少有的。这就是我能勘平大乱的原因。当我尹昌衡重用了胡景伊的时候,很多人责怪我为什么不重用张培爵。我说:“我的用心,光明正大,有如皎潔的日月。对于张和胡,我本来就没有厚薄之分。我只是为了国家的利益着想,觉得应该这么做,就这么做,所以就不邂嫌疑。”任用一个人就要高度地相信他,对待朋友要极端地诚恳;我尹昌衡的獨竝特行,最终必定会有成果的。于是大家也都认可了,民国中央政府也同意了我的意见。整个决策就此决定。

于是召集数百名将领,会商发兵事宜,宣告了十条对策,我说:“国家成败,在此一举。我愿意到前线去对敵作战。命令各师出两个团随军出发,不得推辞。如有不愿出兵者,按军法从事。”各位将领都说:“都督亲自出征,那個敢落后不前!”军务处长曾承业说:“承业甘心为全军整顿后勤装备供应,以满足前方军事的需要。如果有不照约定供给者,处以死罪。”财政司长苳修武说:“修武将竭尽全力准备财力,以保证前方的軍费所需。如果有不按约定供给者,处以死罪。”文官武将一千余人,个个英姿勃勃,意气风发;就象喷涌的泉水,燃烧的火焰,官兵同仇敵忾,互相争先恐后。整个西征大军士气高昂,于是全军整队西进。

按当初的决议,川军西征之师共计八个团,但是军粮供应不足,军械配备不齐,士兵尚未操练,军餉也不能支持多久,而边防的警报一天比一天緊急。康定以西,几乎全部陷落。我等不到全部准备就绪,立即派飞骑送出晓喻藏民和各部落的少数民族。全文如下:

告边藏番人文

边藏融入华夏,已经有久远的历史;一向谨奉职守,不敢背叛。我华夏列祖列宗,英明神武而又度量宽宏,讨伐凶暴,诛灭叛逆,施仁政于远近,所以能融和八方,千百年来和睦相处。一直到清朝,还继承祖宗的余烈和遗泽,依旧和睦共处没有隔阂。到了满清政府失去德政,政治昏乱,官吏邪恶,于是贪官剥削,悍将搶劫、殺戮。先有凤全的暴政激起边民的反抗,后有赵尔丰的屠殺边民肆虐于后。所以你边藏各族人民悲愤含泪、切齿痛恨、饮血誓盟、枕戈待旦,乘满清将要灭亡之际,奋起所部,意欲报仇雪恨,实在是螳臂挡车;不过你们的错误,实在也是有原因的。

今天,华夏复兴,中华民国建国,实施仁德的政治,树立强大的国威。本都督秉承民国大总统的威望,受七千万川藏同胞的拥戴,迅速平定大乱,将屠殺人民的赵尔丰斩首于军前;南方十三个少数民族的部落前来归顺;率领数千叛軍的逆首傅华丰被生擒活捉。你们的仇敵已经诛灭,你们的冤屈已经洗清;像摧枯拉朽般地挫败你们的敵人,像保护婴儿一般地抚慰你们的同胞。你们应当感激零涕,知恩图报!你们应当相信华夏的威望,明白力量的对比,放弃野弯的暴力。相信藏胞们天良未泯,中华民国的仁义和惠民举措,立即就能使藏族同胞受益:抚慰你们、养育你们、启发你们、教育你们,以温柔的怀抱保护你们!无微不至的同情和关怀,立刻就能降临藏胞。如果夜郎自大,凭藉天险不思改悔,为了报满清的仇恨,忘记中华民国的恩泽,則本都督將率领数万精兵,亲冒箭镞、飞石,擒拿凶残的叛逆,扫荡冥顽好斗的风气,发扬华夏文明的光芒!到那时候,将后悔莫及,相信你们经过反复思考,一定会觉悟我言非虚。

本都督虽然率领大军,但不忍心不教而诛。藏胞中勾结外敵衯裂国土的跳梁小丑,别以我的宽大为怀,逞狡猾的伎俩。你们要牢記中华民国的仁义——惩办了满清酷吏的贪横。本都督的英明权威与前清官场的黑暗完全不同。仁义之师所向披靡而秋毫无犯。凡是欢迎我们的都是同胞子弟。我军的目标是洗雪藏胞多年来对满清的积怨,改善藏胞的生活。你们應當牽羊沽酒,开城欢迎我们,免得成为战场上的犧牲。希望大家遵照执行,切切:

特此布告

于是命令朱森林率领一个团为前锋。部队出发的那一天,数万蜀中父老,子弟挥动旗幟、敲锣打鼓;妇女则唱着出征曲,跳着舞前来欢送;文化界人士作歌、写诗送别的络绎不绝。当日的气氛就象号称帝王之州的陕西一样,盛极一时。西征军的车辆,甲仗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军容整齐而肃穆,老百姓夹道欢送绵延千里,送茶送水的把道路都填塞了。当都督大旂开拔前进时,盛况达到了顶点。昌衡为此作文,以最大的真诚告别四川父老。全文如下:

西征别川人书

中华民国的基础尚未稳固,而西边藏独闹衯裂,威胁我民国的领土完整,以为我神勇国防军软弱可欺。因此,我调集部队,整装待发,以制服藏独叛军,洗雪国耻。这是我尹昌衡献身报国之时。然而,我所担心的不是西征道路上冰山雪岭的阻挡,而在于蜀中大后方的支前工作不能持久。所以我在向西进发的同时,不能不時時回头东顾。有六种潜在危机,使我担忧。我不得不开诚布公的告诉大家,希望能共同努力避免危机的发生。

首先是空谈文明,不遵守纲纪,轻率而不负责任的议论横生,使得小人有从中作祟的机会;

第二,为了一已私利而结成小团体,颠倒是非,以巧言令色掩盖不良用心,使得正直的人裹足不前;

第三,为利益纷争,互相倾軋,破坏团结,成为一盤散沙,自甘淪落下流;

第四,没有坚定的立场,投机取巧,酿成祸乱。稍遇艰难险阻,则昼惊夜呼,杯弓蛇影,扰乱人心,使盗贼乘机而起;

第五,独断专行,破坏共同的奋斗目标,自毁长城。刚直的人因为不肯为自己辩解,反而沦为罪人;清高的人羞与小人为伍,甘心无所作为,即使支撑大厦的栋梁折崩,也不肯出手维护;

第六,只见局部,不见整体。争逐蝇头微利,放弃远大目标,使得国家的人才,大材小用,只逞一技之长。从而导致伟大的中华民族,失去鹏程万里的宏伟目标,堂堂大国受困于小利纷扰。

如果能本着诚意,追求实效,建立健全嚴正的法纪,扫除颓废和放縱的风气。尽管率直雄健,可能被譏为野蛮,却能取得富国强兵的实际成果。那么中华民国的精神,就可以超越全球各国,领先于世!举荐用人,内不避亲,外不避仇。以公正立党,为正义办事。那么广大民众的幸福,就可持续于无穷。

讨论决策,各方要平心静气,放弃成见,惟善是从;虚心倾听他人的意见,以达到统一的目标为准则。

团结全国的力量支持军事行動,团结全军的力量奋勇进击,和衷共济方可确保国土完整。

军事上作出适当的步骤;政治逐渐走上轨道。小股土匪全部歼灭,军令已得到整肃。但刚刚经过大乱,要说十全十美,实在很难实现;但祸乱的苗头还是能很快的消除。不为危言所动,百姓才能安居。那么由似是而非的谣言所引发的动乱,就可以化解于无形。

胡景伊坚毅大度,心地善良,行事公正。他的品质可与古代先贤媲美。凡我军民都应服从他的领导。他与我从来没有任何私交,而我推荐他代理我的职位,而且三推三让。这不是我昌衡有意成就鲍叔牙举荐管仲的美名,实在是象晋国的子皮那样想庇护子产实施清明的政治。邵明叔,鲜特生都是明白,善良之人,而且忠心纯正,把政务交给他们,一定不会有大的过失。

评价人物应当公允。要以事实考核人才,从大处着眼推测动机,这样才能人尽其才。千万不要故意吹毛求疵,把事情搞坏。那么四川的局面就容易得到安定。

中华民国刚刚建立,内部有许多不同的意见,军队臃肿,政务纷繁,办事没有必定成功的把握。我四川雄踞全国的上游,土地肥沃,水源丰富,人口众多,物产丰富。因此四川是西南的保障,中原的基础。我们要真正高举共和的旗帜,追求远大的目标,政治清廉,军队精良,建立大功以巩固华夏的基业;而不是作井底之蛙争夺尺寸的利益,那么天府之国的发展前途是无可限量的。

古话说:“女人不管她美或丑;读书人无论他贤或不贤;女人只要进了皇宫,士人只要执掌权利,那么立即就会招来妒忌。”从来就没有名贤能够尽如人意的。何况昌衡在很短的时间内处理大量军政事务,哪里能做到尽善尽美呢?但我尹昌衡冒着可能遭遇岳飞“莫须有”三字的罪名的危险深入前线,希望能收复失地,完成保卫领土完整的大业。无论我将来是否身首异处,但眼下强敵当前,大将军应当可以保全。

希望父老乡亲了解我的良苦用心,实际考察我已经做过的事情,倾听我的意见,以领土完整为念,警惕我所说的六个方面的潜在危机,千万不要使西征大业半途而废。昌衡报国已把生死置之度外。我这次西征也是永别。我将象诸葛亮一样渡泸水而深入不毛之地,但愿战死沙场而没有作生还的打算。我之所以这样不厌其烦地写下这篇长文,实在是想把错综复杂的情况和曲折的内心表达给各位。我在这里所说的不是当前最突出的弊端,就是大政方针的要点。但是从持有偏见的人看来,是我昌衡意气用事。如果阅读此书者认为我平庸的话,那么又有谁能理解昌衡的苦心孤诣呢?昌衡自己也认为自己就像孔子说耿直的史鱼那样:“智可及也,愚不可及也。”

                    谨此赠言

 

于是我亲自率领三营部队,日夜兼程向西进发。朱森林部到达康定后,担心孤军深入,停止前进。我率部到达雅州后,立即催促朱部继续进发,但他仍按兵不动。此时,黄煦昌从前方多次告急——目前尚在坚守的几个据点,早晚之间就有全部陷落的危险,请求加速增援。我立即派飞骑传信,命朱森林所部分南北两路迅速攻擊前进。朱森林认为不可,甚至说:“都督向来用兵如神,但这一次有的可行,有的不可行。”

昌衡因为大部队行動缓慢,不得已,只得将大部队留在雅州,自己单骑飞驰康定。后来驻雅州的军队失去控制,其原因也就在此。我到康定后,告诉部队:“现在前方边防军全部被困。作为军人有职责解救他们。况且战略要地全部失守,武器装备统丢失,那么损失就惨重了。不如乘敵军苦于攻城之际,突然从天而降袭击敵人。那么我军是可以一当百,就不必顾虑兵力少了。如果昌都和巴塘沦入敵人手中,敵方取得坚城,士气倍增。那么我军即使人多也无济于事了。”将士们恍然大悟,立即发兵。

当初,在西征军未出发之前,陈步三有一营兵驻守雅安;后来前方边疆警报传来,又前出驻守康定。等到西征决议定下来之后,该营率先出关,前往河口阻击叛军东进。这次,昌衡分兵两路,命令朱森林率所部两个营与陈步三营合并为主攻,向里塘进发。当时南线叛军节节设防,工事坚固,成为寸土必争之勢。朱森林请求全团用在南线作战,我说:“不可,攻坚城与乘虚而入两者不可偏废。因为攻破一点即能震动一片。如果我军全部在昌都和巴塘之间攻坚前进,那没有三个月时间不能到达,而两城早已失守了。现在顾占文,彭日昇密报告急,已经兵穷粮绝,朝不保夕。哪里能够久守呢?前方失守,援军赶到,也只能继续失败。这是不可以的。军事斗争以取勢为重。现在本都督亲自出征,整个西藏边疆震惊。我军出师一队、两队,敵军就怀疑十队、百队。北线叛军就会自乱阵脚,我们趁其不备,其勢如摧枯拉朽。平定了北线叛军,南线敵人就会恐慌。单线出击和南北夹击,那个更为有利?”

营长蒯书礼不董军事,不会带兵。使我十分担心。副官刘瑞麟曾经几次提出进兵方略。我因他地位低没有给予重视。现在北线战事吃緊,着急需要选拔将才。我与瑞麟讨论军事,侃侃而谈,颇有独到的见解。于是昌衡加任他为北路军督军,发给他一道命令,两把枪和卫兵二人。命令他在道坞赶上蒯营,并兼北线各路边防军督军;昌都以东地区皆属他管辖,任务重而权力大。这个破格的任命,全军都感到激励和震惊。

瑞麟立即出发,兼程奔赴昌都。瑞麟勇敢、明智,善于带兵。他到了前方军营,立即督军急速前进,每天前进一百里。北线各藏独叛军闻风丧胆,全线溃退、归降,没有敢抗拒的。当时敵方因为昌衡诛殺赵尔丰的威望,畏我如虎。远近传闻尹昌衡率兵十余万西征,全部惊巩逃遁,所以勢如破竹。刘赞迁、顾复庆、时传文、朱宪文、牛运隆、刘筱廷、杜培基诸部,因此而得到解救。瑞麟便命令牛运隆驻守道坞,刘筱廷驻守瞻对,杜培基、刘赞廷抄小路直接驰援巴塘。瑞麟又以自己所部合顾庆复,时传文、朱宪文各部增援昌都,全部骑马穿越山谷前进。边防军刚刚解围出战,由于长期防守,熟悉地型,听说都督来了,无一不是奋力死战。刘赞廷部到达七村,连战皆捷,遂解了巴塘之围。当时城中只余数天的粮食,弹藥将尽。瑞麟所部迅速到达昌都,藏独叛军奇怪他来得这么快,毫无准备,所以全部放弃围城而逃跑。彭日昇出城来里应外合,一万多叛军大败而逃,缴获了全部辎重,俘掳了藏独叛将浮图克图。

当初,巴安被围三个月,顾占文集中兵力作殊死抵抗。叛军几万人围城数重,断绝城中水源,占据四周高山居高临下攻城。占文仅有四、五百士兵,募壮士突围而出,夺取城边险要的制高点。人人以一当百,敵军千方百计攻擊,始终攻不下来。后来占文看到粮食将尽,含泪告诉将士们,将退保孤城,直至战死。直到解围之时,占文所部前后殺敵数千,原野上一股血腥之气。敵军全部向西退却。彭日昇坚守昌都的兵力还不足三百人。叛军凭借喇嘛寺的石墙居高临下攻城,石墙坚厚,子弹打不透。于是日昇招募敢死队,乘夜色出城争夺喇嘛寺,把敵军粮食装备一烧而空。叛军数万人,没有了隔宿之粮。日昇逐日抵抗,坚持不屈。叛军以重金诱降不成,给以资费送日昇东归,也不从。后来东归的道路被切断,无法向后方请求援兵,越发死守要塞,决不放弃。昌都城因此得以保全,都得力于彭日昇及其所部的英勇作战。至解围的时候,城中的余粮只有三石。当日叛军因害怕日昇,所以不敢前进。胜利解围之日,昌衡作诗一首以慰劳他们:

战苦粮偏少,(艰苦的战斗粮食偏偏不够,)

孤城大敵前。(坚守孤城哪怕大敵当前。)

张巡能食纸,(像死守睢阳的唐将张巡以纸为食,)

苏武惯餐氈。(像汉代苏武充饥常常是毛氈。)

故国频嗟跌,(祖国啊!真是多灾多难,)

危关敢弃捐。(危难的关头边疆的要塞哪肯弃捐。)

昌巴无百雉,(昌都和巴塘虽然没有百尺高的城墙,)

犹见赤心坚。(有的却是边防将士的赤胆忠心意志坚。)

这首诗完全是纪实。

刘瑞麟向北进发以后,担任主攻的朱森林面对强敵,谨慎从事,因为攻坚战必须瞻前顾后。朱部在河口与藏独叛军遭遇,打到个大胜仗。接着在里塘以东边疆作战,五战五捷而收复里塘。不过因为后勤补给的运输线路十分艰险,所以朱森林不肯锐意前进。当时康定、里塘、巴塘和昌都皆已大定。算起来自出师以来,才不过三个月时间。于是昌衡命令顾占文驻守巴安,刘瑞麟驻守昌都,并分兵增援江卡、察雅、盐井等地。前方战报传来,藏军皆已溃退。另外,又以所部胡良佐一个营前出巴安;以邹衍贵一个营清巢河口的残敵。至此,整个边防地区全部平定。这时滇军到达盐井,准备继续西进。昌衡恐他们准备不周,劝阻滇军。广东、湖北的军队也相继准备出兵。昌衡怕引起纷扰也竭力劝阻。结果滇军、粤军和鄂军都停止了军事行動。

昌衡认为,控制边疆和牵制西藏必须同时并举,否则不能确保领土完整和主权獨竝。于是决定以邹衍贵一个营驻守康定、河口一线保卫大本营;朱森林驻守巴塘,里塘一线,准备进取乡城和稻城;以白树荣两个营和陈步三一个营驻札北线,进而平定甘(孜)登。另外又从朱森林团和向树荣团,各抽一个营驻守昌都。整个作战计划安排如下:北线有战事,则以北路为主战,南路为后援,昌都和康定实施夹击;南线有战事,则以南路为主战,北路为后援,昌都和康定实施夹击;全线无战事,则昌都之部前出,向两藏(前藏和后藏)分南北两翼,逐步推进。昌衡派一支部队驻在康定,命令军中如有败退,溃逃而东返的,予以逮捕,就地正法。如果各部都碰到战乱,则各守防地,相机互相缓助。康定为大本营,随时策应南北两路。命令边防军全部集中昌都,以便向西发展。

任命黄煦昌为总指挥,统辖昌都军事;任命张茂林为前部前锋,西进入藏。当时,刘瑞麟正大战于俄洛桥,西藏的伪大都督逃回拉萨,一部分藏兵投降。我把投降藏兵约500人编入中华民国西征军,让他们带上干粮,抄小路向拉萨进发。全部计划拟定后,颁发了进军西藏的命令。

在部队尚未出发时,接连接到北京中央政府来电十余通,都是命令我们不要跨越四川省界进入西藏。而且此时谣言四起,传说西征失利,极力诋毁西征。昌衡感到十分气愤。加上四川大后方内部党派竞争激烈,后顾之忧使我起成失去常度。因此整个西进行動搁置、懈怠了下来。于是匆忙设立康定镇抚府作为控制西线的总机构,以便一旦有事,可以有所倚托。我急着返回大本营。此时有关官吏已经放松戒备,认为西藏边民容易对付。

在西进受阻的情况下,我十分悲愤,只得借助酒色宴乐放松心情。同时我致电中央政府,要求进京,但反遭到中央的责备。不得已,我只好再次出康定,因为担心军粮供应中断,又派向树荣率兵一营返回成都,督运军粮。我希望乡城能迅速收复,全边平定,西线不再用兵,就可以处理善后,凯旋而归了。

向树荣返回成都,我又任命邵从恩、李正逵负责康定镇抚府,自己则率领100人西出巡边,安抚少数民族,整顿军风纪,布置战备,亲自训练官兵;所到各地的军民都拥护和信服。当我到达雅江时,消息传来,又有一千多叛军穿越巴塘、里塘之间与稽廉所部遭遇。经过三天激烈的战斗,我军伤亡数十人,终于击退叛军。

我飞骑赶往里塘,看到满目疮痍。所见和所经历到的都出于意料之外:汉族和土著少数民族不能和睦相处;边防军和西征军也时常发生磨擦。昌衡召集各军官兵,含泪演讲五族共和、领土完整和军人职责的道理,与大家一起饮酒发誓。官兵全都感动得流下眼泪,决心团结守边。

里塘的少数民族曾经暗中与乡城叛军勾结,因为害怕被发觉,所以都不敢回家。我就亲自进喇嘛寺,召集各部落头人,安抚他们,不谴责任何一人。大家都感激涕零。数天后,喇嘛和少数族同胞各部集中,向我献出巨额黄金,为我祝寿。我说:“我每天与你们讲戒贪,戒贪就是崇仰佛菩萨。我怎么可以取这区区的钱财而自毁清廉的大节呢?”众人非常高兴,争着欢呼,并且要为我立生祠(为活着人造庙举行生祭)我都婉言谢绝,由此而军民团结成为一体。

内部安定后,我命令周尚赤率领两个营,加上胡良佐、胡国清所部进取乡城。我自己则亲自西进督战。部队进达大桥,前锋正连战皆捷,緊逼乡城城下。突然,有一天接到前线警报:藏独叛军又大举东犯,陈桂亭部战败,退据巴塘;舒云山部被围困在南墩。当时我军主力集中在乡城。所以我听到消息后大惊,立即命令周尚赤退驻东龚,以便于防守;命令稽廉所部驰援巴塘。援军到达巴塘时,守军已经绝粮,本已打算撤退。援军到后,停止撤退,使得旦夕之危暂时转危为安。

然而告急军书不断飞骑送来,各营都请求援兵和军粮。告急信一天数次地传来。稽廉还怕缓不济急,用大字书写“巴安粮绝”四字,飞骑来报。情况緊急万分。昌衡我亲自带了一百头牛马,飞骑赴缓巴塘,当时通往巴塘、里塘的道路上多有小股叛军。各部将领担心我路上的安全,朱森林、稽廉、顾占文都恐怕我有闪失,急忙派兵迎接和护送。他们未到我已率二、三十人星夜兼程前进。一路上叛军听到我亲自来了,全都隐匿起来,因而道路通畅。

我希望尽快赶到巴塘,如果绝粮,则殺马殺牛为士兵充饥。我又命令护送我的一半人,由李骏声带队回里塘运粮食。昌衡以轻骑到达巴安,殺牛马犒劳将士。幸好绒、米等少数民族部落听说都督到了,在三天之内送来了数百石粮食。叛军越发害怕,而我军更加振奋,无不以一敵百。黄煦昌此时已到了乍丫,与顾占文会师夹击,大战十余仗,斩首2000多人;乍丫、江卡、南墩全部平定。藏独叛军全线败退,康定、里唐、巴塘、察雅重新得到安定。于是我命令各营分别驻守昌都、乍丫、盐井、江卡一带,严守要塞,抵御藏独叛军。其余六百余人,命令三百人驻守巴塘,另外一半人交给稽廉攻打乡城。但是兵力单薄,我谆谆告诫稽廉切切不可轻敵冒进,只要使乡城叛军不能向别处流窜就行了。

当时,盐井冈达寺僧人闻风而来,请求参战,南线大定。我立即奖励他们。不久,与云南省的道路打通,贸易商人带着货物不断地到来。于是巴塘人心大定,就连三岩的藏民也送来礼物祝贺胜利。他们还表示愿意协助部队扩大声勢,前后殺死藏独叛逆者数百人,夺取枪支弹藥数量很多。我命令免除三岩藏民力役和实物税一年,以表示特别优惠的鼓励。乍丫叛军一向狡猾,乍丫攻克后,将其首领捉拿到昌都作为人质,使他们不敢不提供粮食和草料。由于乍丫和德格接济昌都,昌都有了足够的粮食。

此时,传闻德格土司的弟弟奉達賴喇嘛的命令,率一千多藏独叛军,取道隆庆,前来进犯,人心浮动。叛军由嘉裕桥方向过来,袭击昌都。当时,我正打算巡视北线,而康定的电报接二连三地传来,都是报告有重大军政事务等待我处理——留守要员意见不统一,重大事务都争执不下,非我赶回去处理不可。我急着想回康定,但前方军民象大旱望甘霖般地引颈盼望都督。勢必亲自前往安抚并加以关怀。巴塘虽然居于中路,但此时无牛马,所以运道几乎断绝,饷银、粮食、军械和装备毫无储备,所以没有条件控厄各路军事行動。张得荣、王廷珠部100余人因为巡逻误入乡城,被击败。藏独叛军四处传播这一消息,准备大举响应乡城叛军。

昌衡决定,命令诸将以持重为根本策略,命刘瑞麟镇守昌都,西拒藏独叛逆,南控江卡;顾占文镇守巴安,南防盐井、西连江卡,东边控制乡城、稻城;朱森林镇守里塘,西向可援助顾占文部,南向防稻灞,直接扼制乡城叛军;刘筱廷驻守甘孜,镇守北线。各路驻军互相呼应,互相援助;遇有战事全部坚守不动,只要谨慎应对坚持不败,不必一定求胜。命令稽廉率兵600人攻擊乡城;以游击方式进攻,不必求胜,但步步緊逼,不断作战,战而胜之以示军威;主要目的是不让乡城叛军取得战斗主动权。不可一下子攻到坚城之下,那样反而会被动。不过一旦乡城叛军出城攻擊,就要乘勢夺取其巢穴。因此各路西征军按此方略镇守,稳如泰山。小股叛军,随起随时就平息。

当时,我军共四千人,分布在五千公里的战线上,两边是大敵,首尾不能相顾有如常山之蛇。藏独又一次大举入侵,在嘉裕桥五战,皆被西征军击败;后在江卡再次将其击败。乡城叛军多次出来骚扰,被稽廉、朱森林联手击败。军威大振,藏独十分害怕。但兵力单薄,只能自保,而且后勤运输跟不上,又不能调集各路驻军,所以始终不能攻到乡城之下。因为没有大炮,不能攻坚。所以给胡景伊发去电报,请他速派一团兵,由宁远直捣乡城背后。胡景伊答应了。

部署既定,我传下令去,说:“四川边境绵延几千里,凡是攻战,坚守应当由各部将领根据实际战况便宜行事;原则是不能违背总的方略。”于是我开始巡视北线。我一路上与沿线军士饮酒谈心,出肺腑之言安抚,劝勉,重审纪律,赏罚严明,督察带兵将帅的军事能力,全军对我都畏威而怀德。陈桂宁擅自退却,蒯书礼违反命令,全部撤职,军心大振。

我在巡视军营途中,秋毫无犯。藏民、少数民族同胞抬着酒,赶着牛,往往走几百里路来欢迎我。昌衡都有厚礼回送他们。遇到抓来犯有小过失的边民,我则安慰他们,劝戒一番以后释放回去;遇到贫穷而无依无靠的人,就给他们补助和救济。凡是寺庙里的僧人,我都给他们演讲佛法,待之以优厚的礼遇。一路上,我不殺一个人,不取一文钱,对犯人用刑,杖责不超过二百下,所以藏民都叫我活佛;前来陈情叙事或者特地欢迎的常常不远千里。我从中路、北路巡察到德格时,刘瑞麟就随我而行。因此我向他面授作战方略,命令他速往昌都,并以白玉、贡觉、同普的粮食充实昌都军需。我命令刘瑞麟凡是遇到藏民,一定要关怀、安抚,给以财物把他们安置好。千万不要让藏族同胞流离失所。于是我从北路回到了康定,整个边境全部平定。我这一次出巡,与前方战士同甘共苦,安抚工作做得很好,所以全军信服。李延逵负责后勤,内部供应充足;张宣则多计谋,始终跟在我身边,参与机要,所以偶然碰到危险,马上能转危为安。

我回到康定以后,励精图治,更加详尽周密,苦心安排。我知道财政支出不节约则很多事办不了;政治不清明就会产生祸乱;军纪不严明就会危害人民诱发动乱;士兵不训练就经不起打击容易溃散。内部坚定了,对外才能办大事。于是我下令裁汰多余无用的公务员,三分去其二;又撤改各个“司”为三个“科”,以节约行政经费。我对政治、军事的大事,无不亲力亲劳,终于取得政通人和,百姓安居,各行各业都有了头续。于是我又制订考核官员的表格,任用贤能的人,严明赏罚制度;设立边东、边西两个观察使,作为监察官;各县的官吏一概实际到职。整个边疆政治好于历史上任何一个时期。

在此期间,我还向北京政府陈述了治边思想和策略。

致中央篠电(全文)

北京袁大总统,国务院钧鉴:

昌衡多次电报报告西征军事情况,因为事分轻重缓急,不得不先报告作为首要的军情。现在军事计划已全部报告完毕。所以施政安民,也就提到议事日程。康定镇抚府内部组织只设三个科,此外只用参谋数人;以期便于进退而减少冗员。因为参谋科人员都是兼职的差使,而不是实缺。而且“镇抚府”官制还未得到批准颁发,还在拟定之中,当然是临时的局面。因而只有实事求是,以便灵活实施,也不用财政支出;所有内部人员,等到官制正式颁布后,再行呈请任命;可否之处,请电令,职部将遵照执行。至于地方官官制,已经正式颁布,我们当然会遵照办理。昌衡个人认为:光复安抚时期,重在爭取民心;实际管理时期,重在增加实利。这样循序渐进,才能最终取得成果。

翻开前清的历史,这里年年发生战争。追究战争发生的原因,都是因为:①派驻的官吏贪污腐败。加上边疆少数民族语言难通;边疆地区交能不便。②既没有议会可以监督官吏的行为,又没有报纸可以疏通下情。所以民愤没有机会宣洩,到积怨很深的时候,一发作往往就是暴力对抗。每次都因为一个官员在政治上失德,最终竟引起战争。推断战祸的根源,藏民实在情有可原;而反叛的罪行既成,宽恕也不可行。大多部情况都是兴兵讨伐。这是吏治残暴的必然结果。至今乡城叛匪未平,也是受其影响的缘果。总之,贪污腐败导致害民误国,历史的事实,昭然若揭。

昌衡深忧人民的痛苦,担心国家的治乱。只有谨慎地选拔贤明廉洁的官吏,严肃官员纪律,切实严格地监督官员的施政,才可以使仁政惠及民众。拟于边远地区设“观察使”,专职监督吏治,责成官员切实施政。其余地区的州、县,或者设“知事”,或者设“委员”,敦促他们办实事,那么就可期待取得成效。政治和军事宜于并重。所设两观察使,一个选精明干练而懂得军事的人,驻扎昌都,目的是便于军事上的进取;另一个选老成精细的人驻在康定,以保障后勤的充足供应。那么对于西藏边疆的政治和军事都有补益。现在正值国库空虚之时,除非不需要大量的财政开支,否则任何办事计划都难以实行。昌都和康定两府,都是要塞。两府政府所在地更改名称,并分别将巴安,裹化两府并入。建置更新后的行政经费预算,比现在反而减少。康定镇抚府远到巴安,与巴塘、里塘相联络构成中坚力量,成为军事重镇,可以控制昌都和康定,首尾得以相互策应。以上是关于行政区划的大纲。

各土司一律“改土归流”(按:少数民族地区由世袭的头人、土司的行使管理,改为由中央政府派员治理。土司永远是当地人,官员是不断流动的,故名“改土归流”)地方基层治理工作日益繁重,如不进行整顿,依然非常混乱,毫无头绪;如果有一个地方告警,就会引起全境骚动。实在不是治理边远地区的正确方针。中华民国的官制已经颁发,四川边境当然要遵照执行,撤销“府”的建置,设立“县” 治,使名称全部统一。大的格局定下来,基础巩固了,官吏有所遵循,民心就能安定。以上所有审请设立两道观察使的要求,如蒙允许批准,具体区划即由昌衡办理,另具特别保荐人员名单呈上,等候批准任命,以符合国家规定。特此报告!当否,谨候指示。

尹昌衡   篠  (印)

 

于是开展大量的民政工作,对藏胞和其他少数民族生活艰难的给予救济,流离失所的给予安置。少数族民众历来苦于土司无节制的征收费用和盘剥。这次我尹昌衡把所有的土司全部罢免,给他们一份薪水,养起来不管事。地方行政另外选人任官治理。如果新任地方官能够减少徭役,那就重赏他。有的土司拿出万两银子要求把印把子——治民的政权还给他,则坚决拒绝,虽然全省边界都改土归流,增设了许多行建置,但财政支出的预算比之前清时期并没有增加。与此同时,我宣传佛教的大义,使得僧人和少数民族同胞都很感激。老百姓生活安定以后,纷纷主动地为政府或公益事业提供力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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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依众,梵行四威仪。愿我遍游诸佛土,十方贤圣不相离。永灭世间痴。
  
归依法,法法不思议。愿我六根常寂静,心如宝月映琉璃。了法更无疑。
 
归依佛,弹指越三祗。愿我速登无上觉,还如佛坐道场时。能智又能悲。

三界里,有取总灾危。普愿众生同我愿,能于空有善思惟。三宝共住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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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

讲演佛教辞

昌衡每次接见僧人,给以不同数量的赏赐;行礼以后,将僧徒集中起来,开讲佛理:

各位僧众注意,我与大家讨论宗教的真理,希望你们安静听讲不要喧哗。你等出家人供奉佛,应当知道释迦牟泥原是迦毗罗卫国的王子,继六佛之后而得道(按:据《长阿含经》“六佛”为毗婆佛,尸弃佛,毗舍浮佛,拘留孙佛,拘那含牟尼佛)。佛于拘尸那城的两株娑罗树之间入灭(涅槃)(按:佛园寂的地点今为一个小村庄,距离印度名城哥拉克浦尔55公里)弟子大迦叶,阿难陀等开始以三藏(经、律、论)十二部经向世人传授佛学。当日释迦牟尼在菩提树下,认识(证得)了自己的本性(心跡)。佛教最根本的理论和应用,实际就是两个方面:对自己的内心来说是明心见性,悟到一切皆空;从而对外传布佛法,渡尽一切众生。除此以外,谈什么佛教统统是假的。然而,做不到明心见性,就不能普渡众生。那么怎样才能“明心”呢?就是要使得应当戒除的贪、嗔、痴三毒不会产生。贪是爱财,嗔是怨恨,痴是迷罔。本都督平生爱好佛学,敬重宗教,尤其关爱你们喇嘛。这一次我带兵入藏,是为了保护你们的宗教而来,为了保喇嘛而来,为了渡你等登上彼岸极乐世界而来,为了使佛教发扬光大而来。我来了后,一定提倡你们的宗教,使它一天天地传播,一天天地发达;必定要使你们喇嘛专心侍教奉佛,不受损害,人人都进西方极乐世界,而没有一丝一毫的痛苦。这样才算了掉了本都督普渡众生的心愿。

本都督的普渡从生,亦是从“明心见性”出发的。第一,本都督不贪。凡是你等僧众一草一木、一粒米、一文钱概不收受。不像从前满清官吏动不动就索取你们,剥削你们。第二,本都督不嗔。我这次统领数十营精锐之师。不像从前满清老弱残兵,枪械破旧。我这次虽然兵强枪多,但对于善良的少数族同胞从不开一枪、殺一人,只是竭尽全力地加以保护。而且,对于从前曾经有过反叛罪恶的人,只要悔过自新,并不责骂,是既住不咎,宽大为怀,与满清官吏动不动就屠殺你们根本不同。第三,本都督不痴。凡是善良的藏胞,无论僧人或俗人,我一眼就能看出来;对于狡猾欺诈的人,也很难逃脱我的洞察和鉴别;而不像满清官吏老是被人愚弄,被人欺瞒。我的心非常明白,我的思想非常纯洁,真正能够照见自己的本性,凭良心办事,所以竭力提倡保护你们。你等如果能学习菩萨的慈悲救世,那就绝对没有不立地成佛的道理。凡是藏胞中不善良的人,都应该使他们皈依佛法,改过自新。以本都督普渡众生的愿望为目标,以戒除三毒,不贪、不嗔、不痴为根本,使整个边疆地区的人民成为如恒河里沙粒一样多的佛,你们喇嘛都能成就无量功德佛。这样才不辜负本都督,提倡佛教,保护喇嘛的苦心和如来佛开创佛教的宗旨,以及你等出家为僧的本意。否则的话,三毒不消除,心中不断产生万恶的念头,那就是佛门罪人,本都督如不加以诛殺,佛菩萨都不能救渡。因为佛渡众生,先要驱除魔障。所以罗汉渡江,遇到魔鬼。罗汉显出六大神通,将魔鬼全部收服为奴,同时又一定会使降魔金刚——韦驮前来护法。这样才能到达东方、渡脱众生的一切痛苦和厄运。今天,如果藏胞中有谁不愿成佛而愿成魔的,则本都督也只好彷效阿罗汉和降魔金刚的榜样,奋发诛殺赵尔丰,活捉傅华丰的余威,先将各种魔鬼收服,然后再渡众生。这就是本都督来此保护你们,而一定要率领大军同来的本意。希望你等喇嘛趁此千载难逢的时机——有本都督提倡保护,又为你等降魔——人人都像达摩在嵩山少林寺那样面壁十年,成为心灵净化的观壁婆罗门;人人都像创立大乘佛教的龙树菩萨一样,显现自在之身;并县将本都督今日象释迦牟尼在十方世界危难时,现身说法的情况,迅速传播远近,使大家都晓得本都督保护、弧扬佛教,渡尽藏胞苦难的宏伟愿望。今天有劳各位站立多时听讲。将来待军情缓解,我有空闲的时候,再与大学研讨小乘、大乘、上乘佛学的精义,共同证得无上正等正觉。云云。

在我演讲之时,众喇嘛毕恭毕敬地站着静听,有的合掌诵佛,有的闭目传神,有的顶礼皈心,有的偏袒(一只袖子脱掉,露出肩和臂)膜拜。都说:“都督是真正的护法佛。”僧俗藏胞顿时觉悟,皆大欢喜,并且远近传播,四面八方的少数族同胞全都大大地信服。

 另一方面,我又特别制订军令、军法,其大要为:

土兵们久经战斗,尝遍了千辛万苦,但国家的基础尚未巩固,我们还不可以就此休息。所以特派使者前来慰劳将士,也向大家颁布训示。希望全军将士努力遵照!本都督热爱士兵而为国分忧,不但从个人的生活方面关心大家,而且以国家的前途命运激励大家。诸位既是奋战塞外的勇猛之师,又是我帐下依依不舍的子弟兵。本都督既无法分身到每一个战场去看望你们,又不能把你们全部集中一地而时时慰问你们。晚间,我睡在枕上,思绪就飞驰到你们的身旁,幸而我可将拳拳此意不论远近,特派飞骑传达。

凡我口中所说都是我的心里话,望全军将士仔细听我所讲。国家内部不和,不可以出兵打仗。军队内部不团结,不可以前进作战。现在五族共和、四海一家,况且我们都是炎黄子孙,又聚居四川是乡里乡亲,即使痛痒毫不相关,但皮毛下流的是同一祖先的血泳。而且我们都在一条危险的渡船上,生死与共,孤军奋战在遥远的边塞,艰难共济。各位即使不以国家的利益为重,难道连自己的身家性命需要互为保护都想不到吗?一盘散沙,自相残殺,那么立即会失败送命。藏军失败的教训就在眼前,我们不见得笨到连这一点都见识不到吧!以边防军方面来说,长久的坚持,保住了孤城,忠勇可钦可佩;在陆军方面,千里奔驰前来增援,微小的功劳,也一定会纪录在案。有豪杰气概的,打了胜仗,应感到平生一大快事。有报恩之心的援救出险后,应当感同再次获得新生。为什么不见大家相安无事,反而常常听到相互抵触、时时闹纠纷呢?本都督对此实在感到非常困惑,即使是各位自己又当作何解释呢?希望改掉卑劣的自私之心,象亲人一样地团结,有福同享,有难共当,协力退敵。这样大家经常能得到勉励和奖赏,都成为贤能而善良的人,将来凯旋东归,大家同唱胜利的欢歌!这是本都督对大家的第一个期望和要求——团结胜利。

边塞风雪,刺骨严寒,粗食不能果腹,单衣难以御寒,官兵身经百战,筋疲力尽,加上千里转战,颠沛流离,辛苦之极。作为主将的我,接连打一年的仗,并非为了耀武杨威,只是藏独叛军,不断骚扰,不思改悔。所以成为骑虎之勢。好在目前大功即将告成。全军应当振作精神,提高士气。我们要象东汉名将马援的部队一样,在遥远的边疆作战,抱必死的雄心;象睢阳的张巡一样忠勇之气至死不变。虽然兵穷食尽,我军也要苦苦坚持。哪怕割肉补疮,本都督也会不遗余力地给予支援。为了首先支持前线,宁可让后方康定饿肚子,哪怕心力交瘁,也要远道把粮食运上去。所以偶然产生的困乏,望推诚相见,互相都能谅解;虽然不断遭到艰危,应当誓死坚持不能动摇。激励奋起,坚贞不屈,克服大难,急取最后的完全胜利——这是本都督对大家的第二期望和要求。

作为军中主将,号令如山。各部奉命而行,虽然失败也不加处罚;违反命令而行,即使打了胜仗,也要判刑。近来各级将官,常常以个人的意见违反既定的作战方案。这种行为,从局部的情况来看,好像是出于忠诚;而放在全局中考察,往往都是错误的。大家应该知道,本都督对全局了如指掌。任何微细的局部差错,都会影响大局使我担忧。有好的计谋我哪里会不采纳,更不会见到下属部队处于危险而不救。惟有冲破阻力,进入险地解救燃眉。从全局考虑,或缓或急,或擒或纵,都是战略上的需要。多与寡的调配、强与弱的互补都出于诚意。况且自出征以来,战略部署丝毫没有失算。但是诸将自作主张的计划,已经造成了挫折。曹树藩如果依我命令及时进军,乡城的叛军早已平定。若不是及时阻止唐雨帆部擅自撤退,那么昌都也就危险了。希望各位有鉴于过去的教训,避免今后的错误。一定要放弃个人的偏见,服从上级的命令。命令防守,则死守不退;命令进攻,则再危险也要勇往直前。不要对上级的命令掉以轻心,导致就地正法的死罪——这是本都督第三个期望和要求——严格执行军令。

一般来说,治理新区要从长远考虑,抚和剿要双管齐下,要分清顺和逆两种不同情况。我官兵即使不从五族共和的大道理出发,认为不可以施恩惠,那样有损国体;难道就不懂得深入万里之遥,人地生疏,如果得不到人民的拥护,那就会危及自身的安全,何况边远地区土地贫瘠、生活艰苦、民力周残,凄凉惨淡的情景,令人目不忍睹。本都督决心施仁政,与民休养生息,早日结束战争,以免动摇国家的基础。不殺一个平民,不取一文不义之财,招抚流离失所的民众,赦免归降的叛匪,保护寺庙,教育人民,用刑不超过杖责二百,宽大仁义的声望已经传遍了三千里边疆。可是我一个人的心思和力量都很有限,我全军将士的素质参差不齐,所以前来诉苦的民众络绎不绝。他们都说汉人军队像贼一样凶,随时鞭打藏胞,难道我们少数民族就不是人吗?本都督完全抱着公平正直的态度,痛恨骄兵悍将的胡作非为。我出巡时拿获的不法之兵,几乎关满了监狱,挥泪斩首的暴乱之将,直使我义愤填膺。难道我爱自己的子弟兵,反倒不如爱藏胞爱得深吗?我们只要还存有天良,就一定能理解我作为主将的内心苦衷。我全军将士切勿忘记仁爱之心,共同用仁者的胸怀,尽少用武力而平息边疆的事态。使我将士身不犯法而建功立业。这是本都督对大家的第四个期望和要求——严守军纪。

上面这四个方面,遵照执行的立即予以勉励和奖赏;对抗和违反的,军法所不容。本都督爱兵、爱国,赤胆忠心,三令五申、呕心沥血,我全军将士务必深刻体会本都督的爱心。以前因为边疆事务繁重,还有后顾之忧,所以星夜跋涉,返回康定,一方面整备后勤供应,确保根本;另一方面整肃军纪统一命令,使边疆地区的军事、行政步调一致。我全军将士勤劳国事,心力交瘁。本都督爱兵如子,寝食难安,特派专使携带牛酒和钱物到前线犒劳和赏赐全体军士。我又担心仅仅个人生活上的关怀,可能会耽误公事。那可能成为姑息之恩,而不是君子爱人以德。所以特为亲著训令,字字血泪,务望牢记。谭、顾两位长官已经正法处死,其余犯法各级军官亦已法办;直到战士违法,也一律囚禁或处决。我全军将士为共同目标来到遥远而陌生的地方,大家都是同胞手足,与其重在刑罚,不如勤加教训。所以在派特使奖励战功之外,特为不嫌其烦地,郑重告诫,望全军将士共勉之。

训令下达以后,诸将分别下各个部队奖励慰问,信赏必罚,恩威并明。营长谭文榜违犯法令,立即斩首,处罚很重;但大大提高了军令的权威。昌衡又亲自带令士兵,勤加训练。军事和政治两方面的工作都上了轨道,于是准备大举推进。

附录

致中央养电

火急!北京大总统,国务院参谋部、陆军部、成都胡都督钧鉴:

算来巧电(按:“养”、“巧”都是韵母代日)已经上达。现在边疆叛乱基本平息,只有乡城一地负隅顽抗,不难在短期内克复。然而四川边界的祸乱,实在是因藏独分子的煸动所造成,如果不从根本上解决,终究难得长治久安。昌衡负责边境的安全,怀着对国家的忠诚,不顾自己才疏学浅,把心中所想到的粗浅意见贡献出来。

目前,库尔勒的叛逆嚣张,外交十分棘手。大总统权衡缓急轻重,对于西藏采取怀柔政策,加封達賴喇嘛,恢复葛伦的职位,派员温语慰问。这样的苦心孤诣,得到普天下的谅解。不过根据昌衡这一次出边疆地区的巡察,查明从嘉裕桥以西,達賴喇嘛设立密密麻麻的碉堡和关卡,驻扎重兵,企图坚壁清野。该喇嘛又派人四处千方百计煸动叛乱。考察達賴的实际行为,并无悔改之心,而且此人狡猾成性,并非仁政德行所能感化的善良之辈。前清末年,達賴进京朝见。清朝对他礼遇甚优,该喇嘛也感激涕零,不久回藏,马上暗中勾结英国、俄国,企图闹獨竝。如果不是钟颖的部队加以牵制,西藏早已非我所有了。当今之时,中华民国基础尚未巩固,库尔勒叛乱,達賴又暗中与库逆勾结。这种情况下单纯用安抚的方法,要他服服帖帖,恐怕不可能实现。即使勉强归服,提出的交换条件也会十分苛刻,甚至损害主权,成为长期隐患。如果是那样,数年以后类似于朝鲜、琉球的覆辙,又将在西藏重演了。讲到这里,心中感觉到十分沉痛。

谈到外交政策,必定先要有武裝力量作为后盾,然后才可能通过外交谈判达到和平的目的。即使是内务行政,也必定先有武功,然后才能开展文治和德政。大总统以和平解决为希望,而欲达到和平解决的目的,正不能不多作武裝力量的准备。依昌衡的愚见,应当一方面派出能员筹备和议;另一方面命令边防将领加緊武裝准备。对方如果能接受条件,那就宽大为怀实施仁政和平统一;如果抗拒中央,闹獨竝,那就命将出征,朝发可以夕至。这样软硬两手,阴阳结合,就能令对方加速就范。即使将来西藏和平解决,中华民国全境统一,汉、满、蒙、回、藏五族一家之时,也断不能让西藏放任自流,而要划分防区,纳入统一的行征区划,也处处需要军队。否则的话,天天谈判,只是拖时间应付而已。对方早已根深蒂固,而且英国、俄国插手逼迫,西藏问题将难以挽回。我心中感到深刻的危机,不能保持沉默,所以敢于上书陈叙利害关系,望尽快决定大计,以便有所遵循;至于应当采取的措施,按谨慎和实效的原则,报告如下,望予决定:

一、川藏一体,需要通盘经营必须兵力一镇(相当于现在的一个军)。查前清末年,边防兵约六千余人,驻藏兵将近五千人,合计约一镇兵的人数。但是因为西藏叛乱的突发性,好一点的只能退入坚城自保,差的就只能溃败逃亡。事实证明,兵力明显不足。现在藏军的粮食和装备充足,自昌都以西,步步为营。其兵力之强,早不是以前的情况了。四川边界刚刚恢复,新设的行政建置都需要设防,以便随时消除叛乱。而且川藏边疆道路有几千里,单是保护运输线路一项,也需要两标军队(“标”约相当于团)。所以预计总兵力非一镇以上不可,至少也要一个镇。因为孤军远征,必须作好应付最坏情况的打算,如果不能一鼓作气,扫平叛乱,那么千里待援不但国威大损,而且将消耗国库更多的资金。所以我认为,没有一个镇的名力,是无法完成军事布局的。

二、边藏经费,总共需要四百万两。

据查,每镇兵常年经费约一百二、三十万;四川到边界,边界再到西藏,又须运送费四、五十万;添置器械约五十万;作战临时开支以及司令部、兵站的各项经费约百万。合计起来非四百万不可。前清边藏经费二百万两。那时候因为根本没有发生战争。一旦进行战争动员,经费就会加倍。边藏地区属于未开发的落后区域,没有金融机构,如果经费用完就没有临时通融的地方,所以须算格外要宽一点,储备在康定和昌都两处,以免临时枯竭。

三、边藏军队,必需统一改组整编。

根据调查,目前边地各军编制不同,装备各异。由于形式上的差异,造成精神的隔阂,甚至于渺视对方,互相攻擊。因此军队涣散,士兵与士兵不相帮助,军官与军官不相协作。这种情况必须要统一编制,才能在偏远地区克乱制胜。现在的情况是军队分为边防军和陆军两种。陆军经过新式的教育和训练;边防军熟悉当地的各种情况,互有短长,有很强的互补性。所以准备将两军混合改编,如果不够,再调川军补充足额。边藏地广数千里,各部队分散如星罗棋布,非得有整齐统一的规划,否则不能收到手指和手臂相助的效果。将来事态平息以后,此一镇兵力一半驻藏,一半驻川藏交界作为机动后备。这与前清时因事临时派兵不同,使得川藏地界的两军联成一气,首尾相顾,互相换防,避免前清失败的处置。

四、入藏军队,没有半年准备,不能深入。

前清时,钟颖率军进藏也曾作了半年的准备。这次筹备经费,组织师、团,购办器械,运送粮草以及训练将士、设立机关,并非说话之间就可办成的。而且这次川藏边界破坏的情况严重,牛、马死亡、逃失,所剩无几;房屋烧毁、储备一空;比从前钟颖率军入藏时更为艰难,非得有较宽余的时间才能做好细致周到的准备。

上述各条,都是经过实地考察的经验之谈,不是凭空设想的,务恳早日予以批准,使我们事先可以筹划。回想去年昌衡出关西征时,因川乱才刚平息,外患又骤然而起,匆忙出兵,没有功夫仔细检查,以致兵不得操练,各项工作都没有预案和准备,而昌都、巴塘已遭围困,里塘失守,道坞守将被缚,河口战斗危急。所以我什么都顾不得了,带病上阵,刚到达雅州(安),康定警报接二连三传来。可是我单骑独进,直奔打箭炉。这实在是急不择路,挺身冒险的做法。后来,我军与敵军遭遇,之所以万变丛生,准备不足的种种弊端统统暴露无遗;为了慌忙补救,弄得我焦头烂额——以五千的兵力应对十万之敵,纵横千里、大小百余战,幸托中华民族的威严和福祉,没有任何失误。我至今回想起来,心里还在后怕。这一次要进入藏区核心地带,又更是百倍的困难。如果再像上次那样轻率出兵,只要有一处损失,整个大局就会崩坏。所以报告有关各项事务,都是经过详细审核的切实可行之计。无论派谁担任“经略”之职,不这样做是不会成功的。

昌衡已经积劳成疾,实在难以长久担任艰巨的任务;只是大局有关,所以才竭诚预告,如蒙允许批准,请立即命令财政部将所须款项筹定。另请电令胡都督与昌衡会同组办一切。其余应办各项事务,当会逐条电报报告请示核准。如非这样精心应对,那祖先传下的西边旧地,恐将不为中华民国所有。我尹昌衡身任边疆大员,白白看着版图萎缩千里,我如何担当得起这个历史的罪责?也只有坚决要求辞去现在的职务,不再担任支撑危局的重任。情况緊迫!

报告措词不当,望请谅解!

昌衡(印)

报告上去后,中央政府以财政困难为由,未获得批准。我便再次请求自我巩固的方案,打算蓄积力量再向西发展。

附录:

致中央文电

北京大总统,国务院参谋部、陆军部、成都胡都督钧鉴:

大总统发来的沁电已收悉。中央政府财政艰难,外交棘手,所以进军西藏不易举行。大总统心系全国的安危,赤手空拳苦力支撑,昌衡也理解国家的艰难,所以不敢不竭尽艰辛,支撑危局而忍耐緊持。惟上次养电所告的各条,实在都是为国家谋划的上策和保持领土完整的最好办法。对国有利的事,知道了我一定去做;身任边疆要职,不敢保持沉默不向上级报告。现在上策既然难以实行,所以苦思焦虑,再考虑其次的方案,向大总统沥血报告。

藏独勢力,迅速地从西边过来,新式武器日益增加,显然暗中有(外国)人助。藏独分子就地煸动民众,一来就是上万人象蚂蚁和蜜蜂那样很快起聚集起事。他们粮食充裕,道路熟悉,近日以来战端又数起。昌衡一方面要取得战争的胜利,另一方面又担心骚扰民众,不能就食于当地,所以军粮运输极为艰难;加上器械不充足,在转战千里之间,前后一百多次战斗,虽然没有失败,但兵员一天天地减少;虽然没有丢弃辎重,但军械一天天地消耗。减少的兵员得不到增加,损耗的装备得不到补充,怎么能抵挡为数众多、方兴未艾的藏独叛军呢?危险勢必逐日增加,一方震惊,最终会干扰大局。不但昌衡有失职之过,而且对国家不利。所以从现在的情况出发:

大计一:虽然不能全锄尽恶根,也一定要迎头痛击,挫败其锋芒,打击其气焰;

大计二:尽管不能立即直捣巢穴,但也要严阵以待,一有机会就要乘机进击;

大计三:尽管不能深入藏区,但也必须坚守省界,以防藏独叛军东犯。

以上三者,实际上已经退到底线,如果再不能很好部署,切实执行,那么千里山河,立即有丢失的危险。要做好上面三条,必须做到以下两点:

一、理财安民:现正在全力进行。总的方针是守疆土,安民心,使各项民生事务走上轨道。详情另电逐条报告。

二、整顿军事,加强武裝。此项工作分两步完成:

第一阶段:川边未完全平定,应作一面边界平乱,另一面防止藏独大举东侵的军事行動。这一工作已在历次报告中,将要点报告过了。

第二阶段:川境全部平定后,就要全面展开根除藏独隐患的工作。完成此项目标,要实行三个重要的策略:一是控形胜;二是勤训练;三是充军实。

一、所谓控制形胜,就是根据军队的实力,部署边地作战。前清留下的边防军二千余人,而西征军队共两个团;攻乡城军队又增加一个团。侍乡城攻克,即将边防军集中昌都。因为他们习惯于边地作战,所以命其为前锋军;如果藏敵从西边攻来,估计我军必定能取胜。另以一个团驻巴塘,一个团驻里塘,一个团驻北路昌都;如藏独叛军大举来攻,我军可左右夹击,勢如常山之蛇首尾可以相互援助;如果上面命令进取,即可发昌都驻军直捣拉萨;而后续部队,逐次推进。这就是“控形胜”“。

二、所谓勤训练,自从前清失政以来,军纪废驰;加以连年久战,边防军东驰西突,纪律荡然无存。西征军也是刚刚组建出发没有时间训练;了解士兵的指挥官,还不过十分之一、二。全军分处很远的地方,既不能教育训练,又不能及时监督。昌衡现在就近处的将领,集中到指挥部,亲自教以战略战术。我又组织军法机构,实行监督。但经费和人才都十分缺乏。如果不加以扩大,不过小打小闹,不会有大的成效。昌衡打算设立教育机关,选派能员,再加以巡查,一面抽调人员,轮番进行教育;同时实行军法监督,促进军事训练的成效。这样就地学习战略战术,就地操练,可以使驻军一日比一日有收获,才能够使弱兵转化为劲旅。如果不这样做,等于站在岸上学游泳,时间愈长,懈怠越严重;一旦大敵当前,根本派不了用场。这就是勤加训练之所以刻不容缓的原因。

三、充军实

目前的情况是,军队的驻地没有粮食。行军打仗没有干粮。连年转战,装备军械破损。在内地一套服装可穿一年,在边外经不得几个月。天气寒冷,衣服破旧,帐幕长期缺乏。最近连正项的饷银、军粮都常常接济不上,哪里还谈得上补充缺损?衣衫褴褛,如何面对敵军?加以兽疫流行,人民疲乏,乌拉(按:乌拉是指征用的藏族民众。大约因为经费不足,拖欠工钱,造成了纠纷)一事,束手无策。经费缺乏自己无法解决装备,又不可以遇事就向地方征税派役,那样等于逼民为匪。所以说军行一步,难于登天,咫尺之近都得不到援兵。如果再不及时整顿,后患无穷,不堪设想。这就是整顿后勤供应所以刻不容缓的理由。

上面三件事,都是实际情况,想自我加强,积蓄进取的力量,勢在必行。但是四川边境地区非常贫困,没有一点一滴的能力,维持饱暖已经十分困难,哪里有余力兴办任何一件事情?而要实施整顿,实在需要款项。昌衡只有出死力报效国家。然而边疆远地,除非有半年的粮食储备和开办费用,不可以空口答应军队而实际上敷衍了事。那么失去威信,反而会招来不测之祸;再加上百废不举,只有坐以待毙、死路一条。中央十分顾全大局,完全了解边疆的情况,一定不忍心看着我们坐困千里,经费无论如何窘迫,也请酌请拨下专款一百万两,并责成财政部尽快筹款速速发下。否则的话,即使有李牧、卫青、霍去病这样的名将,也将无所作为。昌衡冒着危难,鞠躬尽瘁,只知报效国家,而不通世俗之事。所以我从来没有在京城或其他地方设立一个办事机构,或派出信使,所以心中郁结,而又言路不通;加以卓尔不群,清高自负,所以自甘闭塞。只是大局一坏,昌衡死不瞑目,所以尽情呼吁!请大总统稍为留意,有幸体察深入偏远之地的孤军之将,刻意谅解忠臣苦心,使之不误国家大事。昌衡不胜犬马恐惧之情,特此叩请!

昌衡(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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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楼(TOP)

归依众,梵行四威仪。愿我遍游诸佛土,十方贤圣不相离。永灭世间痴。
  
归依法,法法不思议。愿我六根常寂静,心如宝月映琉璃。了法更无疑。
 
归依佛,弹指越三祗。愿我速登无上觉,还如佛坐道场时。能智又能悲。

三界里,有取总灾危。普愿众生同我愿,能于空有善思惟。三宝共住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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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电报虽然得到中央政府的批准,但所要求的款项,仍然没有实拨。昌衡处境困窘之极,简直数着米粒度日,而前方运输粮食的供应几乎断绝。于是再次沉痛报告实情,极力请求拨发粮饷。

 

致北京成都文电

 

北京大总统、成都胡护督(代理都督),省议会钧鉴:

 

边事吃緊,需款浩繁,如果粮饷不及时运到,大局立即崩坏,前途十分堪忧。此前,镇抚府已正式设立,政务司也开始办公。总统的训辞和四川各界的舆论,都认为财政支出没有着落,民生凋敞,恐怕难以负担前方军需。昌衡与负责官员也尽力节省开支。数月以来,办事机构增加,人员扩大,但预算很少。所有行政经费的支出,并未超过前清每年四十万两的旧额。惟边界地区民情狡诈,一下子归顺、一会儿又反叛,变化无常。南线、北线都需要保持重兵加以震慑,所以军费支出,难免有所增加。然而叛匪尚未平定,事非得已,只好将军政两项每月所需开支费用的具体数目和欠饷情形向大总统和四川各界分类详细报告如下:

    自去年1225日起,到民国21月为止,平均计算,镇抚府内部每月需银4054两多,民政司每月需银2424两多,财政司每月需银1711两多,实业司和矿务局每月需银4450两多,学务局每月需银4151两多,各地方行政费共领去银22433两多,合计88690两多,内中除去地方行政经费和镇抚府全部薪金开支,仅仅只有66460两多。这是行政经费的实际支出。至于军费方面:军务处及军需、军械、军医、采运各局,月需银6282两多,攻打乡城的军队司令部月需银2000两,陆军步兵两个团月需银2023两,陆军步兵九个营月需银39123两,炮兵一个连月需银1335两多,工兵一个连月需银863两多,卫队一个营月需银1875两多,卫生队一个队月需银837两多,边防军统领部月需银2000两,边防军十一个营月需银23655两多,民情调查月需银245两,各部、各局办公费每月需银7060两多,全部需一次性实际支付,决不能短少。此外,尚须要预备金20000两作为机动储备。这次的实际情况大都用预备金作垫付款,还常常不够用,真是困难万分。而且抚恤、奖赏、乌拉赔偿等费用也包括在里面。合计每月需银108071两多,以四个月计算,约需银435524两多,方才够分配使用。这是军费的实际支出。而收入来源,成都方面从去年11月至民国21月总数不过285676两多。收入和支出相比较,缺口甚大;靠东挪西凑、借款垫款,所有的办法已经想尽。而且乡城的叛匪尚未平息,援军陆续开到。新添一个团每月须增加军饷25000两。昌衡处理这件事,几乎到了数米度日,空着肚子报国的境地。但是事情还要做,不能光是呼救。

 

尽管严格控制支出,帐目要求清楚而详细,尽最大努力节俭;同时总结经验教训、缩小开支范围,以省下来的钱用在刀口上。但是一丸泥填不平山谷,杯水车薪无济于事。这种困窘堪忧的财务情况,用不着精明的计算,是每个人都可以明白的。四川兵乱刚刚平息,遭到的破坏还没有恢复,税赋征收,一点一滴的潜力都已挖尽,而我们求援的呼声仍然不断。假使不是关系到边界地区平乱大局的成败,饿死我们也不敢报告困难。事情现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只有将具体实情详细报告,恳请为了支撑大局立即筹款,使上下之间息息相通,粮食军需源源不断地供给,使三军将士都能穿上棉衣,各级军官安心于指挥作战。这样才能在枪林弹雨中求生存,不会因粮尽弹绝而困死边疆。那么即使我昌衡战死沙场、马革裹尸,也一定化为厉鬼,殺贼报国。在起草电文时,我的心已经飞到了你们的身边,望能垂察下面的实情,予以支援。

 

昌衡(印)

 

电文上达已经两个月了,仍然没有任何款项下拨。昌衡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只好自行颁发训令,含泪向全军将士告以实情。同时我进一步加强对当地民间的抚慰和怀柔工作,赦免犯有较小罪过的头人出狱,命令他们筹备粮食和运输。特别派遣参谋李焱之厚赏毛丫土司其美夺吉、曲登土司然登汪吉和崇嘉土司阿登为令,以安慰他们。三个土司都很高兴,愿意出力做事。我命他们征收租税筹备粮食,终于打通运道,军队才有了粮食供应。

 

昌衡在初出征时,情况不熟悉,侦察不详细,装备不全,但战祸迫在眉睫,未等运道全部打通、部队集中,就分路进发。这是形勢所迫,不得已,只好匆忙进军。当时整个边界全部发生战乱,聚积的粮食全部用完,而刚刚平定的地方也不便立即征收税款、征军粮,所以时时发生断粮事件。

 

因为长时间战乱,民众不安于业,大牲畜损失将尽,而关外的运输全部依靠牛马,所以运输几乎全部停顿,甚至军队行動一步都难如登天。边防军长期作战,没有约束,军纪荡然无存;陆军刚刚集中,没有时间训练,又散驻千里长的战线上,无从加以监督;所以治军十分困难。

 

为此我临时决定出巡检查。一时匆忙上路,急如救火,途中几乎遭遇不测。幸亏处理稳健,方得转危为安。自此以后,接受教训,懂得天下的事情不是靠聪明才智事先都能全部料定的,所以谨慎的态度是必不可少的。于是尽量补救以前的过失:情况没有详尽核实以前不轻易用兵;民生未得安定以前不可立即征税、派力役;后勤供应没有充实以前,不随便移动部队;运输线路未得到牢固控制以前,不冒然进兵。于是对军队精心地勤加训练,整顿军纪,严格执行军法,两个月下来,四川边境全面安定。

 

先前,昌衡请求增兵,决定由宁远进入乡城。这是从背后插入的一支奇兵。现在才知道,其中有许多危难之处。于是力求稳妥,先立于不败之地,而不敢稍有轻敵冒进。我告诫刘成勋说:“以前因为乡城叛匪出城,在北线被阻,所以可乘其不备而从背后攻擊。现在敵人已全部退据巢穴,攻坚战不可以不慎重。而且绕道行军到宁远发起攻擊,如果一战不能取得胜利,那么进没有依托,守没有粮食,撤退没有援军掩护,实在太危险了。分兵南北,互不呼应,各自为战,则以多击少的优勢变成了以少击众的劣勢。所以分别以两支较少的兵力,攻擊优勢兵力的敵方,难以取得成功。乡城的叛匪能不能接受招抚还很难确定。假定能够接受招抚,那么情况就复杂了。是战还是守?一个人不能决定;而且为了防止敵方中途变卦要作两手准备。所以是进、是止就很难下决定。那么,与其错失机会,倒不如稳扎稳打,调援兵从康定出发,至为稳妥。”

 

五次告诫而五次争议,最终还是调刘成勋部作为援军从康定出发。当时前线将领嵇廉与顾占文、朱森林意见不合,各执一是。我心中十分担忧,只是隐忍未发。嵇廉因此五次打报告要求辞职,我同意了。我派孙绍骞代替他,并统督攻乡城的各支部队。孙绍骞是云南的名将。我与他素不相识,但他为人机智、勇敢、忠实,自云南来到四川,愿意为川藏平叛出力。我亲自找他谈话,发现是个将才,使我非常高兴,立即授以重任,胜过我对刘瑞麟的识拔,军中更是感动震惊。

 

昌衡全力支持并安慰绍骞。结果我派绍骞和刘成勋所部出打箭炉。乡城叛匪听到消息后大惊。当时乡城藏独叛军多次被嵇廉以及朱森林的部队击败。嵇廉派曲登土司(然登汪吉)前去劝说,要他们接受招抚;这时候乡城叛匪来了几封求降信。昌衡说:“敵人要投降而我们不接受,就失去了仁慈的恩德;分*********降还是假降,就失去了神勇之师的威望。”于是立即飞骑传令到乡城,接受他们的投降,赦免以前的一切罪过,并命令诚心诚意地全部缴出武器。如果不缴枪,那么大军立刻就到。又命令前方将士暂时停战十天,以表明我们仁慈的善意。

 

任命嵇廉担任招抚的专职特使。命令孙绍骞专心准备军事,会同刘成勋、朱森林制订攻城计划,只要命令一下,立即进发,不为乡城叛匪投降的烟幕所麻痹。军事方面大计已定,于是整顿内部行政,使各条战线,各行各业都安排得井然有条,不荒废任何一个方面。然后,全部按照中央政府的规定,重新改组行政机构,任命行政官员,施政基础完成后,整个川藏边区未来三年的建设和发展工作,列表如下:

 

附表:

 

第一年筹备

 

(一)实行改土归流政策,将沿边土司一律改土归流,并将土司择地安置,酌情提高其名誉职衔,并发给赡养等费(已办)。

 

(二)实行建设边地府、厅、州、县,并画清区域界线(正在办理)。

 

(三)续行修造边地行政长官衙署(去年已开工)。

 

(四)拟建昌都、巴安、恩达、义敦等处衙署、监狱、仓库。

 

(五)实行调查边地新建各府、厅、州、县户口。

 

(六)清理并确定各府、廰、州、县赋税数额。

 

(七)制定各种徭役章程。(按:徭役为政府征发的无偿力役)

 

(八)续办康定、巴安巡警。

 

(九)拟划工布、波米、硕般、拉里、江达等处为四川省界。

 

(十)测绘康定、裹塘、巴塘、察雅及察隅沿边一带,并盐井、定乡、稻城、贡岭山川形勢,险要扼塞(已办,未终)。

 

(十一)特派专员分道调查藏区军事、外交、商务工作以及靖西一带划界事务。

 

(十二)派员分别调查边北、边南各要地(已办)。

 

(十三)勘定边藏疆界,竖立铜柱。

 

(十四)收回解古、隆庆两地,以固边防。

 

(十五)重修鑪中电线(自康定至中渡,已办)。

 

(十六)续修雅昌电线(自雅江至昌都)。

 

(十七)增修昌拉电线(自昌都至拉萨)。

 

(十八)添修义察电线(由义敦经定乡、德荣、盐井至察隅)。

 

(十九)设置雅江、理化、义敦、巴安、宁静、察雅、昌都、恩达、硕督、嘉梨、太昭等处邮局。

 

(二十)续修河口钢桥(已办)。

 

(二十一)补修泸定县铁索桥(已办)。

 

(二十二)测量泸定钢桥工程,并定期购运全桥钢料抵康定。

 

(二十三)重修泸定县、雅江县渡船(各二十只,现已命令办理)。

 

(二十四)创修鑪霍(仁达沟)、甘孜(甘孜渡)、邓柯(竹巴直卡渡)、石梁(夕牛渡)、盐井(澜沧渡)、孟空(怒江渡)、察隅(龙门渡)等处渡船(现已雇定工匠,不日即可出关)。

 

(二十五)制订关外垦荒章程。

 

(二十六)招商移垦关外荒地。

 

(二十七)通令关外保护森林,并颁布种树奖励勋章。

 

(二十八)调查关外种茶、种棉地点。

 

(二十九)开办关外畜牧场。

 

(三十)拟购十万桑株,分植河口、巴塘、乡城、德荣等处。

 

(三十一)拟修移民局于康定。

 

(三十二)拟建垦殖公所于安良,并附造流通设施,以便交易。

 

(三十三)拟建移民定居点于安良、营塞、达纳等处,以资提倡。

 

(三十四)拟设移民定居点于上下察隅,以便招商。

 

(三十五)拟购杂粮,储存安良,以备移民开垦。

 

(三十六)拟购垦荒农器,并购备耕牛、种籽。

 

(三十七)续办关外初高各级小学,并添设半日制学校。

 

(三十八)整理关外各种金矿,并制定课税章程。

 

(三十九)特派专员,调查关外各路矿产。

 

(四十)拟调专门矿业工程师,实地踏勘鱼通铅矿。

 

(四十一)整理盐井盐务,并拟收回官办,以便清理盐业税。

 

(四十二)改良德格、贡岭陶业。

 

(四十三)改良巴安制革厂。

 

(四十四)续办巴安印刷厂。

 

(四十五)提倡改良造纸业(关外向出蛮纸,制法恶劣)。

 

(四十六)于康定、理化、昌都、巴安四府,创设工艺传习所(学校)。

 

(四十七)拟购简易毛纺织机器。

 

(四十八)添设理化、巴安、昌都等处商会。

 

(四十九)奖励内地商人出关,实行前期调查。

 

(五十)奖励、招募内地商人组织公司,出关贸易。

 

(五十一)整顿制茶业,并清理茶业税。

 

第二年筹备

 

(一)建设改修边南之稻城、贡岭、定乡、德荣、察隅,并边北之道孚、鑪霍、石渠,怀柔、德化等州、县衙署、仓库、监狱。

 

(二)实行编联各府、厅、州、县保甲,并划分乡镇区域。

 

(三)续行清理各府、厅、州、县赋税。

 

(四)开办理化、昌都、邓科、泸定、雅江、义敦、宁静、察雅、恩达各府、厅、州、县巡警。

 

(五)添设边南各府、厅、州、县。

 

(六)实行调查,添设各府、厅、州、县户口,并清理赋税。

 

(七)测绘波米、工布、松蹋、门博、沙米、呼隆、哈东边远地带及雅鲁藏布江下游,并昌都西北之三十九族与青海沿边等处。

 

(八)调查前后藏、到最南边与布丹,廓尔格交界等处;以及阿里最西沿边一带与英、俄连界之地。

 

(九)勘定狢貐、门博、松蹋沿边一带,与英属阿沙米连界处竖立界碑。

 

(十)创设康解电线(由康定至解古)。

 

(十一)展修拉札电线(由拉萨至札什伦布)。

 

(十二)展修察哈电线(由察隅至哈东)。

 

(十三)购回前英人所修江咱电线(由江孜至咱利山口)。

 

(十四)添设边南各府、厅、州、县并边北邓科、石渠、隆庆、解古、拉萨、江孜、靖西、扎什伦布等处邮局。

 

(十五)实行修建泸定县钢桥。

 

(十六)测量盐井、澜沧钢桥工程,并定期购运全桥铜料运到盐井。

 

(十七)架设冬九(藏布江支流)、架桑(阳墨河)、学哇(学哇河)、春多(藏布江支流)等处渡口木桥。

 

(十八)创修彝贡(海子,即湖泊)、噶郎(雅鲁藏布江支流)渡船。

 

(十九)添设移民局于雅江、理化府。

 

(二十)派员测绘边北荒地,并印刷出版地图。

 

(二十一)开办畜牧场于邓科、石渠。

 

(二十二)建设移民安置点于雅江上下、渣坝及理化平原。

 

(二十三)添设关外初、高各级小学,并推广半日制学校及夜校。

 

(二十四)招商试办各种矿产。

 

(二十五)实施开采石渠铜、铅两矿及察隅银矿,并巴底巴旺金矿。

 

(二十六)实行改良盐井盐业,并推广销场。

 

(二十七)从内地招集磁工出关,开办巴安磁业。

 

(二十八)订购简易织绒机器,运赴康定。

 

(二十九)设造纸厂于巴塘。

 

(三十)招商创办造酒公司于巴塘。

 

(三十一)添设工艺传习所(学校)于边北、边南各府、厅、州、县。

 

(三十二)拟办垦殖银行于康定、理化。

 

(三十三)设运茶公司于康定、理塘、巴塘、察雅及拉萨、江孜、札什伦布等处。

 

第三年筹备

 

(一)建设白玉、同普、武城、贡县、甘孜、太宁、工布、波米、硕督、嘉梨、太昭、什噶等处衙署、仓库、监狱。

 

(二)新设沿边冲要各市镇。

 

(三)续行编联保甲。

 

(四)确定各府、厅、州、县赋税额,永定为案,不再加征。

 

(五)开办稻城、贡岭、定乡、盐井、察隅、道孚、太宁、甘孜、鑪霍、怀柔、白玉、德化、同普、贡县、武城、察雅、工布、波米、硕督、嘉梨、太昭、石渠等处巡警。

 

(六)测绘前后藏、向南至边界一带,并阿里沿边等处。

 

(七)调查前后藏、向北沿边一带,并阿里最西边等处。

 

(八)勘定前后藏、向南边与英属阿沙米、布鲁克巴、哲孟雄、廓尔喀交界,并阿里与克米尔高原等处边界,统竖界碑。

 

(九)添设札(后藏札什伦布)诺(阿里西北之诺河)电线。

 

(十)创设西昌电缐(由昌都至西宁)。

 

(十一)逐步推广并设置边北各州、县,及后藏以西,并阿里等处邮局。

 

(十二)实施修建盐井之澜沧江钢桥。

 

(十三)创设南沧(哥萨马渡)、鄂直(尤于勘渡)、怒江(杂隆渡)、们楚(鸡贡渡)、大营(遂马渡)、伊勒(萨密渡)。

 

(十四)推广移民局于稻城、义敦等处。

 

(十五)派员调查全边荒地,并应刷出版移民图说。

 

(十六)实行移民出关,安插分配于稻城、义敦等处。

 

(十七)推广关外初、高各级小学,并添设中学。

 

(十八)推广牧场于甘孜、鑪霍一带。

 

(十九)实行开采边北重要金矿,并察隅银矿。

 

(二十)推广巴安磁业。

 

(二十一)实行开办织呢厂于康定。

 

(二十二)添设南路各县工艺传习所(学校)。

 

(二十三)推广垦殖银行于巴安、邓科等处。

 

 

 

当时,攻擊乡城的部队分两路。一路电孙绍骞督同朱森林由喇嘛寺前进,攻擊乡城背后;另一路由刘成勋督同张英所部由稻城进攻,控扼乡城咽喉。计划初定,刚刚出兵的时候,乡城叛匪突然以一万余人分头袭击东龚并占领夕波;企图围逼我东龚驻军。经我部周尚赤密令杨得锡率敢死队一百多人,乘夜色的掩护直逼敵方炮兵阵地。胡良佐率领两个连夹击喇嘛寺侧翼的大股逆匪,加以牵制。所以杨得锡能顺利潜入乡城叛匪的炮兵阵地,乘对方毫无准备之时,突然用排枪猛击。敵军溃逃,退守火珠乡一带。昌衡闻警,飞骑命令孙绍骞增援东龚。绍骞昼夜兼程赶到东龚,分三路袭击火珠乡,收复失地。

 

乡城叛匪又退居冷龙湾。冷龙湾与马鞍山守望相属,山上竹木茂盛,易于隐蔽。绍骞命令朱森林在李焱之的配合下率部从山脚进攻。朱森林部因为怀疑有埋伏,所以搜索前进。果然,叛军突然从四面殺出,企图包围我军。我炮兵连因缺乏近战武器发生动摇。李焱之严令阻止炮队后退,拼死抵抗。我军越战越勇,激战一昼夜,击毙乡城叛匪数百人,攻克马鞍山。

 

此时,周尚赤的部队也到了,便一起进攻冷龙湾。叛军有数十座碉堡,非常坚固;碉堡之间凿战濠,伏击我军,双方连续作战六个昼夜,战士疲备不堪,军粮将尽。李焱之考虑暂时休战,一面报请孙绍骞亲往前线增兵督战。孙绍骞率领朱宪文部急速赶到前线,与焱之到山顶上观察地形。当晚,孙绍骞命令符成三驻守我军阵地,自己带领朱森林、周尚赤两支部队分别从左右两翼包抄攻擊。另外命令周尚赤派边防军一个营以及炮队在中路制高点迎击。黎明发起总攻,先由炮兵射击、打乱敵方阵脚,然后步兵连续攻擊前进,接连夺取好几个要卡,到达距离叛匪碉堡数百米处。

 

我军连续攻擊四天,不能攻克碉堡;粮食已尽,战士赤脚没有草鞋,不能翻越险阻前进。在这种情况下绍赛担心出现闪失,立即收兵,回驻制高点我军阵地。数天后,部队连驼、牛皮都吃光了,士兵相互流泪诉苦。绍骞一面安慰激励战士,一面将散布不满言论煽动逃跑的一名战士斩首,军心才得安定。第二天,后方粮食、草鞋陆续运到。绍骞随即命令炮队猛轰猛攻,藏独叛匪内部发生惊扰。我军知道敵人害怕、士气低落,便加緊进攻,军心大振。叛军在惊慌失措之中,放火烧掉所有的碉堡逃跑了;冷部湾,东龚等地全部平息;于是进军定乡。

 

刘成勋所部也到达攻乡前线。先前,刘部由稻城方向前进,命令张英为先锋,大张旗鼓前进。当时乡城叛军已经占领夕波,气焰嚣张,我军前进受阻。刘成勋率部与乡城叛军激战,攻破夕波,歼灭敵兵数百人。先锋张英到达日晖、大桥、冉子村一线,叛军全部战败投降。

 

张英率部一路取胜,一路招抚,藏胞都端着水送来酒欢迎我军。我军很快抵达稻城,准备攻城。攻城部队分成三路,一路从左面包抄,一路从右面包抄,另一路正面从城下仰攻;从拂晓开始一直激战到黄昏,酣战之声震动山谷。我军连夺防守坚固的关卡十多座,叛军溃败,稻城平息。

 

在此情况下,我军军威大振,叛军知道力敵已经不行,于是采取诈降的诡计。敵人沿路书写“归顺”的字样企图欺骗我军,暗中又砍伐树木阻塞道路,烧毁桥梁。我张建勋部没有发现乱人的阴谋,陷入敵阵。张部进入崇山峻岭之间,叛匪从四面山头开枪射击,又扔下石块攻擊,张部被困不能脱离险境。张英派出一支部队,急速前进,进入敵阵、猛烈冲锋,解了围而且攻克了八格。

 

乡城叛逆,烧毁桥梁拒河坚守;河水湍急,不能涉水过河。我军用绳子吊住皮筏渡河,得以进军攻擊博洒,捣平雪窪,攻克上乡城,乘勢占领业窪,上岭等要塞。当时,战士们经过长时间的激烈战斗,粮食和喂马的草料都供应不上,只得休整了几天,再继续进军。张英观察了地形后,分析了先后缓急的形勢,认为必须先占领左翼的高山,而后进攻罗拉寺、桑披岭、下泥司等地,那么定乡就可以攻克了。于是,部队开拔,攀登高山悬崖,分路攻上山顶,一连夺取并占领十一座关卡。叛军退守罗拉寺,倚托茂盛的森林作为掩护。时逢大雨雪,张英下令停战,等天一晴,确定了炮兵和步兵的阵地和进攻路线,决定第二天早上歼敵于罗拉寺的森林中。各路部队因连战连胜所以士气高昂,奋勇攻擊,很快就打垮敵军,攻破桑披岭,泥司地。而此时孙绍骞军已经收复冷龙湾,与桑披岭相连接,所以枪炮之声相闻。叛军兵败如山倒,四下逃窜,定乡城终于收复。这一战役,历时三个月,大小数十战,我军伤亡一百多人。

 

捷报送到我的大本营,昌衡大喜,说:“负隅顽抗的猛虎,没有人敢去惹他;被困的野兽,特别难斗。况且乡城叛军,粮食充足,地勢险要,不是各路将领深通兵法、懂得战略战术,不是全体战士英勇奋战,哪里能取得这次的胜利!”于是立即回信,对前方将士慰劳备至,命令军队分别驻守八格、桑堆、稻城等地,筹备善后事宜,整个川藏边境全部平定。

 

 1912年尹昌衡西征军进至江达,袁世凱屈服于英国压力,”十二道金牌”阻止西征军继续进军,西征功败垂成。(江达距离拉萨仅250公里,距现在的工布江达市25公里。)

 

撤军时,尹将军改江达城为太昭(尹昌衡字太昭), 意指今天我兵锋己至此,随时可以直捣黄龙,表达了维护祖国统一的坚强决心。

 

 

 

 

 

 


---此回复由administrator在2012-11-21 16:31:20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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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依众,梵行四威仪。愿我遍游诸佛土,十方贤圣不相离。永灭世间痴。
  
归依法,法法不思议。愿我六根常寂静,心如宝月映琉璃。了法更无疑。
 
归依佛,弹指越三祗。愿我速登无上觉,还如佛坐道场时。能智又能悲。

三界里,有取总灾危。普愿众生同我愿,能于空有善思惟。三宝共住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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